一个小时。
这是给谢渡珩的一个大概时间。
小队成员在屋里各自检查武器,拉栓、上匣,动作很轻,等着那一声枪响。
而此刻的服务区,热闹得很。
出去搜刮物资的人已经全部被召回了。
他们把刀别在腰上,棍子握在手里,小声地交流,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生怕把那些肥羊惊醒。
大厅正中间。
廖晨、姚禾等十几个人被绳子捆着,丢在地上。
自从看到黄毛那一下不对劲后,周曼就警惕了起来。
等底下人报上来,说廖晨在高速路上跟黎笙那伙人打过照面,甚至,表现的很熟络。
她立刻下令,把廖晨这一行人全绑了,严刑拷打。
认识,却在她面前装作不认识?
这里头,很有问题!
一开始,谁都没松口。
可架不住那几个没挨过打的,先扛不住了,几拳头下去,就把黎笙的底抖了出来:
原来,这些人并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只是一群被廖晨他们遗弃的人。
周曼听完,笑了。
“我还说呢,电视里才有的全女性组织,怎么就被我们碰上了。”她转着手里的匕首,唇角微微勾起:
“原来,就是一群运气还不错的老弱妇孺。”
她顿了顿,眉梢微挑:“怪不得一点江湖技巧都没有,放了那么多安眠药的汤面,每个人都喝完了。”
说着,周曼将匕首握入掌心,看向旁边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眉梢一扬:“老大,那些武器,是我们的了。”
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道:“不要掉以轻心。”
“老子还没玩过枪,想想就兴奋。”今天带队出去找物资的那个队长双眼冒光,搓了搓手。
此时,跪在地上的廖晨等人都挂了彩。
特别是廖晨、姚禾与黄毛,黄毛被打得几乎看不出原样。
黎笙他们的出现,不仅落入了这些人的圈套,还将他们近日来的计划,全部摧毁了。
现在,他们只能默默地祈祷。
黎笙他们可一定要长点心眼,千万不要真的全军覆没了。
不然……
廖晨绷住下唇,脸色难看到极点。
此时。
房间里。
谢渡珩还在翻来覆去地烙饼,时不时地看一眼熟睡的黎笙。
满脑子的疑惑。
到底什么行动,什么硬仗,那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本来想要问清楚的。
可是身边的人说完就倒下了,倒下就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好像什么都不操心似的。
不知不觉间,他凑到了她的面前。
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她的眉眼。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看起来就很软。
他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好像,真的很依着他。
就算是最开始,她总是让他充当保护人的角色,但也从来没让他受过伤。
她是不是喜欢他啊。
谢渡珩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哎~他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就算是到了末世,也有这么漂亮的美女为他倾倒。
正美着。
黎笙的眼睛猝不及防地睁开了。
谢渡珩被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一寸,“怎,怎么了。”
“来了。”黎笙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直接拿起短枪上膛。
谢渡珩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可黎笙向前走出一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谢渡珩一愣:“看我干嘛?”
“过来。”黎笙向他伸出手。
谢渡珩愣了一瞬后,抿了抿唇,压了压唇角,扭扭捏捏地凑上去:“怎么,想给我来一个…”
黎笙抬手一个手刀。
谢渡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软软地倒入黎笙的怀里。
接下来太血腥了。这种小圣母,还是乖乖地睡着比较好。
服务区的人,已经料定了黎笙他们全被安眠药放倒了。
几队人分头行动,脚步又急又乱,谁都想抢在别人前头。
枪就那么多,晚一步,可就没了。
可当他们踹开房门,争先恐后地冲进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子弹。
“砰!”
黎笙开出第一枪。
冲在最前面那个人脑袋往后一仰,直挺挺栽在地上。
剩下的人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的房门同时被撞开。
时软软带着七姐妹端着长枪从屋里冲出来,一字排开,对着走廊就是一顿扫。
一边打,一边往外冲。
她们不怕子弹打完。
打完了,还有刀。
一群拿着刀枪棍棒的人,一群端着枪见人就扫的人。
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对方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黎笙这边的人,枪枪爆头,丝毫没有一点手软。
她们都清楚地知道,今晚,如果不是她们更强,那么她们的下场,绝对比在场被一枪爆头的人,更惨。
几人相互合作,几乎一枪一个。
换弹匣的动作快得看不清,上一个还没落地,下一个已经推上膛。
这,就是黎笙这十天养出来的精锐。
黎笙抱着谢渡珩从里面走出来时,正好看到焦急往这边来的江峰。
他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谢渡珩,愣了一下,“他,这是?”
黎笙直接将谢渡珩丢过去,“我打晕了,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他,你两都别受伤了。”
说完。
她大步流星往外走。
大厅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此时局面已经彻底翻转。
那些人抱头鼠窜,往大厅里退,往外面跑。
可跑到哪儿,子弹就跟到哪儿,他们甚至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停下就是死。
而大厅正中间,廖晨小队成员还被捆着。
他们想躲,但根本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那些子弹从头顶、耳边、身侧飞过去。
黄毛在最边上,浑身是伤,脸肿得只剩一条缝。
可他看得清楚。
他看着那些刚刚揍他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哭爹喊娘。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哑又轻的笑。
姚禾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时软软的身上,她眼底的震撼与涩意完全难以掩盖。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活得这样出彩。
廖晨眉心紧拧,死死看着这一幕,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深夜里。
哀嚎和惨叫混成一片。
声音传出去,把附近的丧尸也引来了。
外面全是丧尸抓挠大车的声音,铁皮被指甲刮得刺啦刺啦响,最外层的大车,车身被丧尸挤得直晃。
在子弹横飞的大厅里。
黎笙不紧不慢地走到黄毛身边,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把刀架在黎笙的脖子上。
“不许动!都给我停下!”
周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满脸是血,头发散了一半,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一只手死死扣着黎笙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刀,刀刃紧贴着黎笙的喉咙,嘶声大喊:“都给我停下!不然我就杀了她!”
枪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这让外面丧尸抓挠大车的声音显得格外明显。
黄毛再次摔在地上,动弹不得,但眼睛死死盯着周曼,手指在地上动着,拼命想爬起来。
时软软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落在周曼身上。
“站住!”
周曼的刀往里压了一分,黎笙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线。
她撕心裂肺地吼道:“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你妈的脖子捅穿!”
时软软停了。
眼神木木的看着她,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我知道你,你是这群人里最能打的,但你最在意你妈嘛。”周曼喘着粗气,声音硬撑着一股狠劲,“现在,我要你…”
“真吵。”黎笙眉心微凝。
周曼顿时大怒,“吵?!你他妈在老娘手上…”
话音未落。
黎笙抬手,一把攥住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
周曼一愣。
她下意识想往回抽刀,可刀像被焊死在黎笙手里,纹丝不动。
“你……”周曼瞪大眼睛,这一刻,她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但迟了。
黎笙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脖子。
“咔。”
一声轻响。
周曼的脑袋歪向一边,软软垂了下去。
黎笙松开手,她的身体软趴趴倒下去,瘫在地上,再没动静。
时软软上前一步。
一如那日地下仓库的匪徒。
面无表情地举起枪,瞄准周曼的脑袋,“砰!”一声,近距离的射击,周曼的半个头直接炸开。
那一刻。
大厅里死一样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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