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醒了。
可醒了跟没醒也差不多,浑身的伤让他动弹不得就算了,他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说一句。
谢渡珩试着问他叫什么,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男人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车顶,不回避,也不回应。
无论是谁说话,他都当做没有听见。
可要是有人把水递到他的嘴边,他却会张嘴喝水。
阿二小声嘀咕:“他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黎笙却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是哑巴,那句给他们一个痛快,可是他亲口说的。
她其实心里也很好奇,为什么系统提示这个人会是关键人物。
按照剧情,男女主与他并没有任何交集。
见此人油盐不进,一直不肯说话。
黎笙索性自己上前。
没想到她这一动,对方立刻有了反应。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面上神色未动,眼底却浮起毫不掩饰的戒备。
黎笙再靠近一步,他呼吸便沉了几分,眼神陡然锐利,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压了下去,就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谢渡珩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双手环胸,眯起眼睛看向黎笙,语气不阴不阳的:“你做了什么,他这么防你?”
黎笙:“……”
她做了什么?她把人从那种地方救出来,他防着她,谢渡珩还问她,她做了什么?
她也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黎笙顿时失去想要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谢渡珩却不依不饶,追在后面问得没完没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
“昨晚,你们在后面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他都不搭理,为什么就对你敌意那么大?”
谢渡珩见黎笙一直不回答,心头不知怎的就涌起了一团火,声音压不住的往上扬:“黎笙!”
黎笙也假装听不见。
谢渡珩气得俊脸通红。
而身后,男人的视线也随着黎笙移动,眉心微微皱起。
车上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划过一抹笑意。这要是有饺子就好了,醋劲儿可真大……
时软软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噗嗤轻笑了一声。
谢医生。
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和妈妈还挺般配的。
黎笙走到车头。
开车的江峰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过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汇报当前的位置:“快到天璟市了,马上就可以下高速了。”
谢渡珩后脚也跟过来,看了看黎笙又看了看开车的江峰,最终还是不满地闭上嘴。
“嗯,忙活一夜了,大家都饿了。找个丧尸少的地方停下,先吃个饭再走。”黎笙双手撑着栏杆,道。
“好的。”江峰应了一声。
车子又开了一段,最后在一处空旷的高架桥下停了。
时软软带着七姐妹,先下去清理丧尸。
黎笙则是把所有人叫到一块,清点物资。
之前罐头、挂面这些都捆在身上,一路颠簸下来还算牢固,基本都带出来了。
可火腿肠几乎全在路上掉了,剩下的几根,昨晚两个孩子饿了,就吃完了。
等于现在一根都没有。
曾经趾高气昂的廖晨小队成员,这会儿面对火腿肠被小孩吃掉这件事情,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主动把口袋全部翻出来,证明自己没有私藏。
黎笙扫过他们。
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几只骨瘦如柴的猪身上:“挂面就不吃了。把猪全杀了,生火烤肉,吃饱喝足,再下高速。”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黎笙。
他们没听错吧?
不仅要带着他们吃肉,还要把猪全杀了?
七姐妹倒还好,跟了黎笙这些天,明白黎笙的行事风格。
但五头猪全部杀掉,她们多少还是感觉有些心疼,这毕竟是活物、是肉,在末世里太罕见了。
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眼底都是震惊,末世之后,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都算是过年了。
这会儿黎笙张嘴就是杀猪,还是五头?他们咽了口唾沫,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廖晨小队那边,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服务区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吃肉,连煮肉的水都轮不到他们舔上一口。
这会儿,他们恨不得赶紧杀猪吃肉。
廖晨眉头微微蹙着,他实在是看不懂黎笙的操作。
他之前以为。
黎笙命令他们九死一生的把猪抢出来,一定是为了带进避难所,用这些活猪当种猪,换一个较高的位置。
可现在,她竟然要自己吃?
他下意识想开口否认这个提议。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廖晨眸色沉了沉,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黎笙进入避难所没有获得高位,对他而言,才有利啊。
黎笙打断他们的胡思乱想:“好了,分工一下,开始干活。”
两位老爷子知道大致的杀猪流程,由他们指挥廖晨小队的人动手杀猪。
下刀,放血。
猪毛没法处理,索性直接扒皮。
另一边,谢渡珩与江峰带着两个孩子去附近捡枯树枝,抱回来,堆成一堆。
时软软倒了小半盖柴油上去,打火机一点,火苗“轰”地窜起来。
七姐妹没参与这些,她们分头散开,枪端在手里,目光不停扫着四周。
猪很快就杀好了,五头猪的前腿后腿完美卸掉,排骨也是整根整根留着。
其余的肉全部厚切,军用刀刺穿,直接架在火上烤。
说起来是五头猪,但肉真的没有多少。
烤了一会儿,油脂遇火,滋啦一声炸开。
白烟腾起,肉香顺着风就往人鼻子里钻。
整个高架桥底下,安静了一瞬。
只剩下火堆噼啪作响,和此起彼伏咽口水的声音。
车上。
男人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为首的黎笙身上。
眉头微微皱起。
她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个服务区,为什么那么巧闯入那个卫生间,又为什么只救出他一个人?
她到底是谁?
是故意接近他吗?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想着,一阵肉香从窗外飘了进来,男人的肚子猝不及防地咕噜一声。
他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下一秒,肚子又咕噜一声。
他闭上眼,后槽牙咬紧了。
烤肉很快就熟了。
其中一个老爷子,迫不及待地丢了一块进嘴里,烫得他“嘶”了一声,一边哈气一边嚼。
嘴里终于品尝到了久违的荤香,老爷子眼圈都红了:“香,真香……这要是有点盐,啧,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
廖晨忽然抬起头,看向姚禾:“姚禾,你不是随身携带很多调味料吗?”
“是啊。”他小队的另一个成员也反应过来,“姚姐,要是加上你的调味料,这猪肉肯定更好吃了。”
廖晨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黎笙。
眼看就要到避难所了。
这时候要是能拿点无关痛痒的东西出来,让黎笙对他们的成见小一点,下次再遇到尸潮,别又拿他们当诱饵去吸引丧尸火力。
只要活着进避难所,只要摆脱黎笙这群人。
之后什么都好说。
可就是这一瞥。
廖晨没有看到,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姚禾的脸色瞬间白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姚禾身上。
姚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黎笙,然后就对上了黎笙似笑非笑的嘴角。
那一刻,她的喉咙仿佛被扼住。
她用力地吞了口唾沫,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手颤抖地从怀中拿出几瓶调味料:
“之前在超市里拿了一点点,你们不说……我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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