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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广电小说网 > 战锤:以涅槃之名 > 第1164章:半神之战(上)
 
数个世纪之后,当他身披著那套焕然一新的盔甲,为一个他已经不再能够完全理解的帝国而战的时候,阿喀琉斯依旧能够回想起他在贝坦加蒙上的那一天。

那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在那一天的经历,足以留下五个不同的名字——每一个都能让他成为下一任禁军之首的候选人。

但对这位禁军来说,他在那一天中所获得的真正财富,绝非只是这些虚荣的头衔。

从始至终,他对于成为万夫团中的第一人都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挑战瓦尔多长官的荣耀与力量——更不用说接替他在人类之主心中的地位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与万夫团中其他的战斗兄弟一样,相信凭借自己数百年如一日的辛勤苦练与恪尽职守,也能在有朝一日成为帝皇之下第一人的话。

那么,他在那重要的一天里,在贝坦加蒙的白沙土地上,所目睹的、所亲身经历过的那些短暂却血腥的瞬间,便如同诸神伸向凡世的双手般,将这一切妄念撕扯得粉碎。

他清醒地意识到了,与他心中那些堪称狂妄的梦想相比,他实际掌握的力量和眼界到底有多么渺小。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在这座古老疯狂的银河系中——怪物,从来不是一个距离他们这些持剑人过于遥远的词汇。

怪物行走在他们的中间,怪物就是那些他们曾经会敌视甚至蔑视的存在。

他们是无法用任何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的狂暴能量,是令万事万物卑若蝼蚁的黄金巨人,是神圣而绝美的光辉化身,是伴随著熊熊烈焰与咆哮的雷霆,而席卷世界的每一次末日。

他们是基因原体。

他们是人间的半神。 ——————

在贝坦加蒙的狂野、荒谬、宛如立于云巅之上的白色土地上,荷鲁斯与黎曼鲁斯正在为了他们脚下一个世界、他们身后的一百个世界和他们所要争夺的一千个世界,而生死相搏。

帝国的战帅如今笼罩在那足以撼动银河的灵能光晕与漆黑如墨的熊熊火焰中,他在战斗中的每一次动作都足以撕裂现实,亚空间的震颤低语化作实质的闪电,缠绕其身。

他的愤怒不再是凡物之火,而是一种现实宇宙的逻辑绝对无法理解的以太能量。

即便他正与兄弟狂野搏杀,但此刻的战帅依旧是一个不可亵渎的伟大存在,那如太阳般的光芒就仿佛在模仿昔日的人类之主。

他月白色的盔甲依旧保持著优雅的轮廓,并未因为灵能的勃发而深陷于黑暗之中。

而他的血肉中则燃烧著无比庞大的、前所未有的力量,让他在战斗时的身姿,看起来比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还要更加健美。

而在他的对面,芬里斯的狼王丝毫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大而退步。

他的盔甲已被染上了深红与焦黑,咆哮的声音如同垂死的巨兽的嗥叫一般,混杂著对死斗的狂喜与对叛乱战帅的狂暴怒火。

他挥舞著巨大的酒神之矛,每一次攻势都裹挟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与粉碎山岳的蛮力,看起来不惜榨取浑身上下的所有力量——但当他们再次发起攻势的时候,在狼王的身上却总能涌现出更多的力量,如同芬里斯上的冰冷汪洋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的力量是极度原始的,其中所蕴含的亚空间能量,比起战帅来说要更加弱小、混乱且毫无章法,却也因此带著一颗玉石俱焚的决绝之心。

毫无疑问的,对于这场死斗,无论他们的内心是否坚定,两位帝皇的子嗣、两位基因原体,都有绝对不能后退的理由,既是为了他们口中神圣的口号,也是为了每一个能够在他们心中占有分量的名字。 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的信仰、价值与灵魂。

每一个都值得赌上全部的血肉与性命。

于是,高尚的理念被弃置一旁,战争的响动被战斗的浪潮所吞没,两位不可一世的巨人收起了他们心中仅存的那点情谊和和平观念。

当他们挥拳相向的时候,那来自于血脉深处的、来自于同胞兄弟如生物本能一般的竞争观念,在此时突破了昔日的羁绊与牢笼,牢牢占据了人间之神们无可匹敌的大脑。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军团的主人,不再是帝皇的儿子,也不再是人类的原体。

他们只是两个渴望一决胜负、一决雌雄的兄弟。

超越凡人理解的伟岸力量被释放了出来。

而任何一个有幸或者不幸目睹到的人,即便是灵魂会在某一天被挫骨扬灰,这记忆也永远不会伴随著时间的流淌而褪色。

而阿喀琉斯,帝皇的卫士。

他便是此时此刻全战场最幸运的人。

凭借著他超凡的感知、绝对的忠诚和近乎非人的冷静视角,他得以亲眼目睹到了这场兄弟相残所酝酿出的毁灭风暴。 他在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脚踩著叛徒的灰烬与冷却的金属熔渣,来到最高处,视线过滤著战场刺眼的强光与污浊的辐射尘,而他的目光、他内置战术阵列的所有传感器,甚至是他的意志和灵魂,都已经被数公里外那片被彻底重塑的地形所吸引。

在那里,帝皇最钟爱的儿子与最狂野的儿子正在以凡俗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彼此拖入毁灭的深渊——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创伤,更是灵魂上的撕裂。

而对于阿喀琉斯来说,这场强大的、荒谬的兄弟之战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便是——巨大。

当他终于翻过沙丘的时候,他的视线与大脑在一瞬间被震撼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习惯目睹基因原体的伟力,因为大远征中,他曾跟随在帝皇的身边,无数次目睹过他的儿子们是如何在战场上化身为死亡的化身。

但那些宝贵的经验、那些在他脑海中深刻的印象,却在他的双眼所捕捉到的真相面前支离破碎。

他看到了,他看到帝皇的子嗣们如巨人般战斗,他们宛如参天的高塔……

不!

他们就是参天的高塔!

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巨人!

他们是行走的巴别塔,是追逐太阳的阿特拉斯山脉,是一切自然的伟力与人造奇观都无法匹及的血肉丰碑。 在他们面前,那些人类曾经以为的巨人。无论是北欧的霜巨人,希腊的泰坦,亦或是龙之国的夸父,都是如此的渺小,宛如沙尘。

他们伫立在大地上,动用自己掌中无穷无尽的毁灭之力,来摧毁对方的肉体与灵魂,他们在炽热的雷电、癫狂的风暴与成千上万哀嚎的死亡之魂间鏖战著,如大理石雕塑般的面容时而英俊如昔,时而狰狞如恶魔。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盾卫连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所看到的并非是幻象,也不是两位原体在催动灵能时的副产品——这两位流淌有帝皇血脉的人间之神,真的在他眼前,以难以理解的方式,一步一步化作真正的巨人。

每当荷鲁斯挥舞著他的利爪,每当黎曼鲁斯用酒神之矛发动凶狠的反击,每当那不属于凡间的兵刃在半空中、甚至是高空中,如动荡不止的地震般壮烈地碰撞在一起。

两位基因原体的肉体就会变得更大、更高、更壮、更加的不可思议。

荷鲁斯之爪猛然挥出,力量之大让禁军的传感器疯狂报警,能量读数突破上限,而原体面前的空间,都如同被抓紧的窗帘般瞬间褶皱在一起,吞噬那些不幸卷入的狂风,让自然的愤怒尽数湮灭。

但是站在远方的禁军阿喀琉斯,却是清晰地看到,帝国战帅的身形,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增长,他那颗海绿色的眼珠肆意地扫视整片战场,仅仅是一枚眼球,竟已经与苍穹上的太阳一般大了。

而面对战帅的攻势,黎曼鲁斯则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闪避,狼王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所过之处地面炸裂,留下覆盖著冰霜的沟壑。

当残影散去,芬里斯狼王再次出现在禁军连长的眼前时,阿喀琉斯能用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发誓,现在的狼王,已经比之前那一刻要更加魁梧奇伟——不幸被波及到的泰坦残骸,倾倒在他的脚下,就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皮靴旁边的积木一样。

这些可怜的钢铁巨兽啊,在几个小时前依旧是能够改变战场的利器,是整个人类帝国至高无上的象征,而现在,他们却比一群已经被蛀虫侵蚀到极致的朽木好不了多少。

当两位原体互相推搡、挥拳、流血的时候,在他们毫无目的的你来我往中,那些曾让凡人军团为之绝望的一台台泰坦与骑士,却已经在悄然间,被远比他们更加高大的巨人们踩踏成了灰烬。

当最后一台雄伟的掠夺者级泰坦也被后退的黎曼鲁斯推倒的时候,它的头颅甚至已经够不到狼王此时的膝盖了。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而如果这一切还不足以说明两位狂妄的原体在挥霍著怎样的力量,那么当阿喀琉斯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走出来,在他的同僚们依旧在努力抵挡著影月苍狼的浪潮时,渴望能够进一步观察两位半神的战斗,并挖掘出他们能够做些什么来帮助黎曼鲁斯的时候。

接下来,他那一双超越凡人的眼睛所捕捉到的每一幕、每一帧,都令他愈加绝望。

因为在他的眼中,破世者、荷鲁斯之爪与酒神之矛的每一次交锋,都不仅仅是神明金属的碰撞,更是亚空间的能量洪流与芬里斯的原始灵能风暴之间的对冲。

他们撞击点爆发的不是火花,而是亚空间裂隙、现实宇宙的碎片、扭曲的光线、尖叫的灵体碎片、冻结的时空乱流……

这些凡人看一眼就会发疯的景象。

而在禁军卫士的战术阵列中,这些无不化作冰冷的数据流:空间曲率异常、灵能辐射指数爆表、还有局部熵增的不可逆……

密密麻麻的数据如江河般流淌,帮助它的主人分析眼下一切。

但越分析,阿喀琉斯的心中便越是荒谬。

因为他眼前所展示的,并非是他所能理解或记录过的任何一场战斗,也不应该是基因原体所展现出来的力量。

更确切的说,无论是荷鲁斯还是黎曼鲁斯,他们所展现出来的,都不是现实宇宙中应该存在的东西。

在此之前,阿喀琉斯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这些数据,感受过这些伟岸。 那人名为帝皇,名为人类之主。

而眼前的这些半神、这些帝王的子嗣,能在战斗中发挥出与他们基因之父同等的力量,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将任何一位禁军的世界观蹂躏成看不见的灰烬了。

有那么一瞬间,阿喀琉斯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一切是他的器材的问题,也许是他的头盔在刚才的混战中遭遇了一次致命的撞击,才导致的数据失常。

但当他尝试摘下头盔,以自己的肉眼观察的时候,他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因为,即使是禁军超凡的动态视觉,也只能捕捉到两位基因原体动作的残影。

上一秒,荷鲁斯之爪还在百米高空,但是下一秒,他的动力爪便已经撕裂了鲁斯的肩甲,带起一蓬并非血液、而是闪烁著基因原体生命精华的液态红宝石。

而芬里斯之王的反击同样快如闪电,仿佛疼痛与伤口无法为他带来任何负面作用,酒神之矛的光辉擦过荷鲁斯的面颊,从那细小的疤痕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沸腾的、带著硫磺味的亚空间乱流。

阿喀琉斯几乎看不清原体的动作,他只能听到荷鲁斯的利爪砸在黎曼鲁斯的胸膛上,能听见酒神之矛击打在了战帅的甲胄上,只能听见两位原体的咒骂,他们对于彼此的诅咒与仇恨是如此之深,即便比起多恩和佩图拉博也不遑多让。

但哪怕是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中,帝皇最信赖的黄金骨干,依旧凭借他敏锐的洞察力,看到了某些奇怪的事情。

凭借他的肉眼与战术阵列勉强捕捉到的、能够被他所理解的凤毛麟角,阿喀琉斯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对他们并不算有利的事情。

那便是——比起荷鲁斯,黎曼鲁斯在强硬的实力上,绝对是处于下风的一方。

即便他看起来,在与战帅正面相抗,但实际上,那个真正与帝国战帅交手的,并非是来自芬里斯的基因原体——而是狼王此时正紧紧握在手中的酒神之矛。 他很快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场战斗之所以如此伟岸,之所以远远超过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和想像,是因为比起先前的每一场原体之争,此时的荷鲁斯与黎曼鲁斯都已经丝毫不再顾忌他们的表象。

他们肆无忌惮地展露了自己的本质,展露基因原体与亚空间之间,那永远斩断不了的深厚联系。

尽管他们依旧展现出了现实中的形象,但实际上,他们早已撕开了自己的皮肉,让他们灵魂与亚空间的能量,肆意涌现出来,他们的每一击都是以太的欢腾,每一次交手都足以吸引到亚空间最深处的注视。

处于上风的战帅自不多说,他已然是全银河中最强大的灵能者之一,除了尚且不知所踪的人类之主和远东女王外,即便是远在泰拉的掌印者,也不敢断言此时自己能够在灵能方面与战帅抗衡。

毕竟,一方是原体,一方只是凡人,如果说在以前,掌印者尚且能够凭借灵能的力量暂时压制住荷鲁斯,那么现在,他绝不是这位强悍的帝国战帅的对手。

而与之相对应的,黎曼鲁斯虽然同样也能挥舞原始的芬里斯能量,但无论是对于灵能的得心应手,亦或是本身所拥有的上限,他都远不能与帝国的战帅相媲美。

而他真正的且唯一的优势,除了他心中满腔的怒火和勇气之外,就是他掌中的那由帝皇亲自打造的绝世神兵——酒神之矛。

没人知道这柄武器所真正拥有的能量到底如何,但可以确定的是,当黎曼鲁斯不再压制它,反而将其内在完全释放出来的时候,这不为人知的神兵利器所迸发出来的亚空间之力,竟丝毫不下于荷鲁斯的神威。

与其说,是黎曼鲁斯在挥舞酒神之矛与荷鲁斯战斗,倒不如说,是酒神之矛在操控著名为黎曼鲁斯的使用者,以他的肉体为代价,与帝国的战帅分庭抗礼——就像传说中,妖刀和那些掌握它们的「主人」一样。

而既然如此,至少在阿喀琉斯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胜利的天平无非在于,究竟是荷鲁斯先败于酒神之矛的威能,抑或是酒神之矛那毫无上限、毫无节制的灵能扩散,先将黎曼鲁斯的肉体压垮——这并非戏言,即便身在远处的禁军都能感受到,芬里斯之王的肉体与灵魂正在无边无际的灵能波荡中,熊熊燃烧。 那是常人无法理解与忍受的痛苦——唯有原体的意志,才能承受这一切。

黎曼鲁斯是在将自己化作一颗柴薪,渴望他点燃的怒火能够将荷鲁斯一同拖入地狱。

而盾卫连长不知道哪一方会先到来。

但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伴随著黎曼鲁斯放弃了自己的制约,酒神之矛的能量便伴随著时间的流逝而愈加肆意乖张,这神兵利刃虽然似乎已有意志,但绝不懂得制约的必要性,一旦被释放出牢笼,便如同贪婪生长的魔物般,向天地四方释放自己的能量。

而它每释放一层,黎曼鲁斯的肉体便为了承受其能量而不断扩张变大,荷鲁斯则步步紧随,继续对抗,伴随著两位原体的肉身不断变大,他们的战斗已经逐渐失控,逐渐摆脱了凡人间的争斗,一步一步,走向只有神明才会涉足的领域。

也许过不了多久,这场战斗便会将整个贝坦加蒙卷入其中,而其上的任何一个生灵也不可能逃出这场浩劫。

当盾卫连长看到一座被波及的泰坦残骸如同纸团般,被荷鲁斯用灵能抓起,砸向了黎曼鲁斯,狼王则宛如毫无意志的铁人,以一记蕴含全身力量的矛刺将其凌空戳爆,燃烧的碎片如同流星火雨般覆盖了半个战场——并不惜为此而添上一身伤疤的时候。

阿喀琉斯知道。

是时候了。

即便在他的内心中,他无比渴望能够在这关键的一战中帮上黎曼鲁斯,与他一同将叛逆帝国的战帅斩落于马下。

但现在,至少现在。

如果他们不想毫无意义地死去,他们这些凡人就必须逃离诸神的战场,逃离这些人间之神在抵死搏杀时,那毫无恶意,却对凡人如同屠戮般的鲜血与怒火。 尽管,无论是荷鲁斯还是黎曼鲁斯,他们都在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向彼此,对于屠戮脚下那些如蝼蚁般的凡人,毫无兴趣。

但在这些人间之神那足以撕裂星辰、却愈发走向失控的力量,还有本质面前。

如果不尽早逃离的话。

他们这些凡人,便毫无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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