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识海深处，那枚属于沈溪月的阴元气丹，猛地一暗，好像有消失之兆。
与此同时，那股尖锐的刺痛，好像化作一柄长刀，直接贯穿了他的丹道。
林长生瞬间脸色铁青，腰身本能勾起。
紧接着，眼前一黑，直接将一个石案撞翻在地，碎石散落一地。
沈溪月有事！
林长生咬着牙，纵身撞开石门，循着气丹牵引拐入偏道，推开一间紧闭的石室门。
阴暗的石殿内，沈溪月半跪在一个角落，靠着墙。
周身结满冰霜，但身体里面却散发着一种滚热。
原本光洁的颈和额头，沁着细细的汗珠，呼吸很急。
呼呼……
她在用玄冰真元压制体内的能量。
什么情况？
林长生谨慎看向石室中央，一个半人深的药池。
池底扔着一些废弃的丹药瓶，不知为何，林长生感觉瓶子中有什么东西，正与沈溪月的先天阴炉疯狂共鸣。
而殿内弥漫一股异香，林长生瞬间就意识到，超出了正常丹药的丹香。
这药气……不对劲……
他虽然是丹师，接触过成百上千的灵材，但这股药气，还是第一次接触。
林长生仅仅吸入了几下，就感觉气息开始不稳。
他当即屏住呼吸，“师姐！”
“滚出去……”
“别进来……我……我没事……在外面等我！”
沈溪月声音很冷，脸色早没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很慌乱。
像是变了一个人，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个令人心颤的绝冷。
但林长生能清晰和她感应，自然不会以为真的没事。
他能感觉到，维系两人的阴阳之气，正前所未有的紊乱，似乎随时会撕裂。
他越是靠近她，体内的阳丹旋转得越狂躁。
林长生反手将石门合上。
伸手攥住沈溪月的腕脉，刚碰到，沈溪月整个人便是一僵。
她猛地抽回手，双眸迷离般看着林长生。
一时间，林长生有些手足无措。
从来没有见到这种情况。
他能感觉到，沈溪月在排斥他，但她眼底深处，又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祈求。
情急之下，林长生拿出一件厚衣服，盖在沈溪月身上，急道，“师姐，你怎么样？”
沈溪月紧紧咬着唇，血丝顺着嘴角滑落。
划过她的下巴，滴落在地。
“长生，不……别过来……离我远点……”
林长生没有听沈溪月的，快速靠近她身边，分出一缕神念进入她的识海，忽然一愣。
她的识海前所未有的乱，像是正遭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沈溪月声音沙哑，“我快压不住……帮我……”
“我……我怎么帮你？”
沈溪月没回答。
她偏过头，呼吸又重了几分，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你去……把石门关上。”
林长生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他从没见过沈溪月这样，以前的沈溪月，再痛也不吭声，再怕也不低头。
可现在她整个身子都在发颤，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
沈溪月终于看向他，眼圈忽然有些红，“长生，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道，师姐请说。”林长生摇头道：“我怎么样能帮你。”
沈溪月没有说，使劲咬住下唇，然后伸出手，猛地抓住林长生的前襟。
石室里，安静的只剩两人的呼吸。
林长生慢慢伸出手，替她整了整散开的发丝。
她的肌肤很烫，像冰里裹着火。
那冰碎即将被融化。
就在林长生的手，触碰到沈溪月耳垂的时候，她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决然道，“长生，我们之间，存在太多因果。”
林长生蹙眉，“嗯，师姐的意思？”
沈溪月答非所问，“你后不后悔，和我结为道侣？”
林长生摇头，“不后悔。”
沈溪月看着林长生，欲言又止。
看了很久，才咬着唇，收回视线。
然后，把额头抵在他胸口，“抱紧我。”
林长生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沈溪月。
几息后，沈溪月顺势倒入他怀中，似乎放开了所有的坚持，整个人像一块滚热的炭，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长生，启动阵法。”
“嗯？”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林长生还是照做。
他没有起身，一手抱着沈溪月，一手隔空布置阵法，操作阵盘。
当阵法开启的瞬间，隔绝所有的动静，陈旧的石室彻底安静下来。
像是只有二人的世界，这世界里，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呼吸声。
沈溪月气息越来越急，“记得上次，我说欠你。”
林长生点了点头，“师姐的意思……”
沈溪月似用尽全力，点了下头，“现在，还你。”
林长生没敢动。
也不知道该说啥，第一次经历这么复杂的事，感觉比看功法秘籍都要烧脑。
沈溪月说完，缓缓抬起头，水雾般的眸子，直直看向林长生。
随之，身体猛地一颤，体内似有什么要爆发出来，再无法压制。
“抓紧……我……”
沈溪月嘶哑着，反手抓住他的手，似乎怕他这就要走。
“这殿里的药气，叫合灵散。”
她忽然用力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寻常修士进来，只是气浮。可你我体内有彼此的气丹，一阴一阳。它会把这股气引出来，越压越盛。用真元化不掉，用丹药也压不住。”
林长生问道：“有别的办法？”
“有。”沈溪月声音急促道，“你就是办法。”
“我？”
林长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纵然他在男女之事上再不开窍，此刻，面对沈溪月强烈的眼神，也明白了什么。
何况有些事，是本能为之。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沈溪月像被这一下点着了，手指攥紧他的衣襟，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片刻间，阴暗的石室内，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合灵散的药气终于散了。
林长生半靠在墙边，沈溪月正蜷在他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袍。
他没敢动，担心吵醒沈溪月。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眼睫微颤，呼吸平稳。
林长生能清晰感知到，沈溪月的真元，比任何时候都蓬勃，圆润。
不愧是先天阴炉之体，竟然……就踏入半步金丹。
而他……也是筑基中期的道基，彻底凝实。
下一步，便可积蓄力量，冲击筑基后期。
林长生低头看着她，小心翼翼替她拢了被汗润湿的发丝。
脑海之中，不自觉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恐怖夜晚。
那晚，他蜷缩在她怀里。
造化弄人。
四年后，又反了过来。
往后岁月，这个女人的命，彻底将和他绑死了。
就在这时，沈溪月缓缓睁开眼睛，躲闪着，朝林长生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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