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冷天的，能有什么正经事，回去也是躺着发呆。”顾于贺挠了挠头。
陈辰想了想，说道：“昨天那个冰窟窿下面，估计还有鱼聚着没散。”
“你要闲得慌，可以去捞两网，抄网和冰凿就在门后头，自己拿。”
顾于贺眼睛一亮，又问：“辰哥你不去啊？”
“这两天跑来跑去，累得够呛，不想动了。”陈辰实话实说。
今天卦象显示“平”，估计也捞不着什么好东西，他本来就提不起劲。让顾于贺去正好。
这小子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心里有数，懂规矩，陈辰也愿意拉他一把。
“成！那我叫我哥一块去！”顾于贺乐呵呵地说，“捞到鱼就给你送过来！”
陈辰摆摆手，说道：“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今天估计都是些杂鱼，我这儿还不少呢。”
“那不行！”顾于贺挺坚持，“要是真捞着鱼，肯定得给你送来。”
他没再多说，拎上冰凿和抄网就往外走：“我去叫我哥了。”
等顾于贺他们再捞一遍，金石潭捕鱼这事估计也不会出现在卦象里了，下次就能刷出新的内容来。
这天陈辰没再出门，就在家练拳、练弓。中午还睡了会儿午觉，总算把前几天的乏劲缓过来了。
天快黑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于健兄弟俩缩着脖子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一串鱼，背上还背了个篓子。
“辰哥，我们回来啦。”顾于健搓着手把鱼放在地上，“这些是今天捞的大点的鱼，给你拿来了。”
陈辰出门一看，地上摆着一条快一尺长的银鲢，一条黑鱼，还有三条板鲫和一条红尾鲫。
这回没有鲈鱼了。
顾于健又把背篓放到跟前，里面全是小杂鱼，看着也得有十几斤重。
果然跟陈辰想的一样，今天捞的比昨天少了一半还多。
金石潭就这点地方，鱼也架不住天天捞啊。
看顾家两兄弟还在那儿站着等分鱼，陈辰只好拎起那条银鲢：“我拿这条就行，剩下的你们带走。”
这银鲢挺肥，明天带去长河村，正好给嫂子罗秀雅娘家。
顾于贺赶紧摆手：“辰哥你这太客气了，我俩留点小鱼就够了。”
“叫你们拿就拿着，别推了。”
“昨天那些还没吃完呢……”
罗秀雅从屋里出来，看见兄弟俩就捞了这么几条，也有点失望，顺口帮腔：
“是啊，你们自己吃或者拿去城里换点粮食吧，天冷了，家里得存点吃的。”
劝了半天，顾于健和顾于贺才提着那条黑鱼和几条鲫鱼走了。
一出陈家院门，顾于健就美滋滋地掂了掂手里的鱼：“加上昨天剩的，明天进城卖一波，能换不少粟米了。”
冬天鱼少，这些肯定能卖点钱。
“就是可惜那条银鲢，今天最大最值钱的……”他忍不住嘀咕。
顾于贺皱眉：“哥，那是该给辰哥的，没他我们连这些都捞不着。”
“知道知道！”顾于健笑着摆手，“我就随口一说嘛！”
顾于贺没接话，心里有点闷。
他哥以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可见陈辰抓鱼这么轻松，心思就有点飘了。
刚才进门之前，他哥还想把最大的银鲢藏村口，等从陈家出来再回去拿，还好被他拦住了。
看弟弟脸色还不爽，顾于健赶紧岔开话：“算了算了，回去炖鱼汤喝，剩下大点的明天我拿去卖，你歇着就行。”
屋里，陈辰拎起那条银鲢掂了掂，确实肥。
“嫂子，这鱼新鲜，明天一起带上吧。”
罗秀雅接过来，脸上带笑：“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都起了。
除了陈兆言腿伤没全好留在家，其他人都往长河村去。
陈和挑着扁担，箩筐里装着四条板鲫、一条黑鱼、一条银鲢，还有一只十来斤的猪大腿，外加五斤精米、五斤精面。
出门前，罗秀雅一直念叨：“这也太多了，太多了，我哪从家里拿过这么多东西……”
但陈辰心想，既然是给嫂子撑场面，就不能小气，必须让她在娘家抬得起头。
一家人刚走到村口，就撞见几个闲逛的村民。
有人问：“陈大郎，这一大家子去哪儿啊？”
陈和抬头答道：“过两天可能要下雪，路不好走，先送秀雅回趟娘家。”
“哟，挑的什么呀？”又有村民凑过来看。
“总不能空手去吧，就随便带了点儿。”
陈和随手掀开盖在箩筐上的棉布，露出里面的猪肉和鱼。
“这么多啊？”那人看得直咽口水。
这么多肉全都拿去送人？陈家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这得是多厚的家底才敢这么糟蹋？
“不多不多，家里还有呢。”陈辰笑呵呵地接话。
“家里还有？！”那人觉得陈辰在显摆，可又不好明说。
旁边几个村里妇人盯着罗秀雅，话里泛酸：“秀雅婶，你家陈大郎对你可真够意思，回个娘家带这么多好东西。”
罗秀雅撇撇嘴：“还不是靠小辰有本事。这些鱼啊肉啊，都是三郎弄来的。”
陈辰赶紧摆手：“嫂子你别乱说，大哥可没少出力。”
“就是，我也使了不少劲呢！”陈和紧跟着嚷嚷。
“我爹昨天抓了好多鱼。”陈志文也插嘴道。
那村民瞅着他们手里提的猪肉、肥鱼，还有那一袋白米，最后只能叹口气：“你们是真有本事啊。”
陈和心里美滋滋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把担子往上掂了掂：“不说了，得趁早赶路呢。”
看着几人走远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嘀咕：“这陈辰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还真让他混出点名堂了。”
……
长河村离大田村不算太远，但没官道的地方，这年头特别难走。所以他们才天不亮就出发。
到了村里，眼前的景象渐渐和陈辰记忆里的画面重合起来。
长河村在大田村下游，建在河流拐弯的地方，田地更肥些，整体比大田村富裕。但赶上这荒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陈辰四下看了看，其实跟大田村也差不多，都是泥砖木头搭的矮房挤作一团。大冬天的寒风嗖嗖刮，外面根本没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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