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弟现在也太勤快了，有事没事都蹲在陈家门口。村里人看见，少不了说闲话。
“陈辰是有本事，但那是人家的本事。愿不愿意带你，是另一码事。”
“对啊！”顾于贺呼噜喝了一大口粥，“所以我才在他家门口等着啊！这样才有机会嘛！不然村里那么多人，辰哥凭啥找我？”
看顾于贺说得挺有理，顾于健更来气了，声音也高了：“那你也不能天天贴人家门口，上赶着给人当跟班吧？”
顾于贺没想到他哥突然发火，话还这么难听，脸一下子涨红了：“大哥，我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你天天守人家门口干啥？你没发现人家不怎么搭理你吗？”
“我今天跟辰哥去黑虎山了！”顾于贺急着解释，“辰哥打了一头梅花鹿，少说一百多斤。”
“鹿？”一听到“鹿”，顾于健立马来了精神，语气都变了，“鹿呢？”
“那是辰哥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出了点力气。”
顾于健急道：“你是不是傻，你都跟着去了，不说见者有份，好歹出了力，怎么也得分点吧？”
“哥！”顾于贺也有点火了，“要不是辰哥，我们现在连小米粥都未必喝得上，你老算计这些干什么。”
顾于健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叹气：“我看你是缺心眼吧！以后别在人家门口晃悠了，也不嫌丢人。”
顾于贺埋头喝着粥，没吭声。
这时候，门外有人喊：“于贺！”
顾于贺一听，马上站起来，拉开门看见是陈和。
“陈大哥？你怎么来了？”
陈和提了提手里的鹿腿：“我爹刚把鹿皮剥好，小辰说你今天出了大力气，让我给你送条鹿腿。”
“啊？别别别，我根本就没干什么！”顾于贺赶紧摆手。
正说着，顾于健也端着碗从屋里出来了。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条鹿腿，眼睛立刻亮了。
嘴角的笑忍不住往上咧，嘴上却跟着弟弟说：“陈大哥，真不用。”快拿回去吧。”
“于贺笨手笨脚的，没给你们添麻烦就烧高香了。”
陈和笑着摇头：“这话不对，今天于贺确实帮了大忙，这鹿腿该他拿。”
“快拿着吧，还滴血呢。”
“鹿血是好东西，糟蹋了可惜。”
一听这话，顾于健赶紧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光，空碗伸到鹿腿底下接着。
“拿着吧，于贺该得的。”
“哎呀，这真不用啊！”顾于贺还在推。
顾于健脸上有点挂不住，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陈和听见没。
但他手已经伸过去，把鹿腿接了过来。
“陈大哥，我送你。”顾于贺说。
“对对，你去送送，我把这鹿腿挂起来。”顾于健忙说。
顾于贺送陈和出门，心里闷闷的不想说话。
走了十几步，陈和先开口了：“跟你哥闹别扭了？”
刚才屋里动静不小，这木板房子根本不隔音。陈和在门外听了个大概。
“没！”顾于贺想否认。
可看着陈和的表情，感觉他可能都听见了。
他声音低了点：“我大哥就是有点爱算小账，田哥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哥俩从小没爹没妈，相依为命。都说长兄如父，顾于健也确实像个爹一样把他拉扯大。
只是最近，顾于贺觉得大哥有点太小气，什么事都斤斤计较。
有些事儿，还没他看得明白。
陈和说：“你大哥吃过的苦，挨过的饿，比你多。”
“啊？”顾于贺一愣，没明白陈和为啥突然说这个。
“因为苦怕了，饿怕了，所以一点一滴都得算清楚，不能浪费。”
“要活命啊，为了活命，怎么算都不算过分。大方？那是兜里有东西才撑得起来的。”
“你比你大哥机灵，但你大哥也不是坏人，他就是习惯了。”
陈和自己也是当大哥的，以前陈辰还不如现在的顾于贺懂事呢。
所以，他反倒更能明白顾于健一点。
顾于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陈和看他表情变了，也就不再多说：“就送到这儿吧，快回去。”
“嗯，田哥你慢走。”
顾于贺回到家，看见顾于健已经把那条鹿腿挂好了，下面还放了个碗，接着滴下来的鹿血。
“大哥。”顾于健扭过头，脸上全是高兴劲儿：“鹿腿啊，第一次见着，我拎了拎，这一条怕是有十几斤重。”
顾于贺想开口说点啥，可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他眼睛还是盯着那条鹿腿。
“我也第一次见，明儿煮点尝尝？”
“尝什么尝！”顾于健脸立刻拉下来了：“这玩意儿是我能吃的？明儿我进城卖了它，等明年再多攒点钱，好给你说个媳妇儿。”
“这鹿血留下，明儿给你弄碗鹿血粥，补补身子。”
“哥，你都没娶亲呢，我急什么。”
“我娶个屁！”顾于健一挥手，“我一个人自在惯了，弄个女人管着，难受不死我。”
顾于贺重重吐了口气：“哥，就切两片下来吧，我也尝尝有钱人吃的是什么滋味。”
顾于健稍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咬咬牙点了头：“行，那就切两片。”
“那我明天还去辰哥家门口守着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天天蹲人家门口，那不成跟班奴才了？”
“嘿，你小子，拿话堵我？”
“这奴才，多少人想当还没这门路呢！”
不过，顾于贺第二天到底没能在陈家门口蹲下去。
他刚过去，就被陈辰一句“有事我再叫你”给撵回来了。
天一天比一天冷，陈辰也怕他真冻出毛病。
而且，没啥意外的话，这个冬天他也不打算进山了，确实用不着人。
打发走顾于贺，陈辰才回家。
今天他没打算算卦。
现在一天算一次，明显不如三天算一次划算，还是让羊骨多攒攒劲儿，过三天再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准备明天去沈夜砚家见她爹沈良。
毕竟是头回正式拜见未来老丈人，总得上点心。
可陈辰没想到，家里知道这事后，比他紧张十倍。
他本来觉得，只要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别让沈良讨厌就行。
结果他爹知道后，亲手把他从头到脚倒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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