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拿起折子，正要递下去让大家传着看，手一顿，又缩了回来，摇摇头说：“这事儿还有些地方不周全，先放着吧。”
李建业有点愣，搞不清状况，扭头看李世佑，想问问咋回事，但这儿是大殿，他只能把疑惑压下去。
“各位爱卿还有别的事要奏吗？”李廷问，意思就是这事儿不提了。
接下来别人开始上奏，好多地方刚平定下来，得派人去当官，这就是朝臣们要争的，所以勾心斗角不少，每件事都得扯皮，最后互相让一步。
李建业都没注意别人说了啥，一直在琢磨，自己哪儿没做好，让李廷没当场点头。
“太子和秦王留下，其他人退了吧。”李廷摆摆手说。
太子这俩字让李建业回过神，见李廷往后走，赶紧跟上去。
“世佑，你觉得太子今天这个建议咋样？”回到后殿御书房，李廷坐下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问。
李廷早就习惯不露声色了，当了皇帝，他更觉得站在一边看大臣们吵吵，挺有意思。关键是，他发现不吭声，底下人更怕他。
“大哥的建议，特别好，能让军心民心都更拢得住，也谢父皇恩典，对朝廷稳定有好处。”李世佑说。
“嗯，你看看太子这份折子。”李廷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折子，递给了李世佑。
李世佑心里痒痒的，接过来就翻开看。
这奏折不光有字，还画了图，李世佑一看就愣了，心想还能这么搞？带张图，意思明明白白，比光写字强多了。
“父皇，大哥这折子有问题吗？我看挺好嘛。山脚下修个水库，存住水，浇地只要挖条小水沟，用不了多少人力。要是多修几个这种小水库，以后就不怕天旱了。
不光山边，平地上也能弄，找高处存水，或者用泉水囤着，也能顶不少事。”李世佑说道。
“嗯，说得在理。这事太子你安排人跟民部配合，从关中开始踏勘，挑地方，修蓄水库。”李廷点了头。
“儿臣遵命！”
“太子这折子，没什么毛病，但不能公开。”李廷轻轻敲了敲桌子。
“父皇，为啥？”李建业脸上刚露出的喜色一僵，不明白。
“世家！”李世佑眼里精光一闪，蹦出俩字。
“不错！”李廷瞅了李世佑一眼，点了头，心里暗想，老二脑子确实比老大转得快，不过老大稳当，也是好事，朝廷很多时候就缺稳当。
“世家？”李建业皱了皱眉，也回过味来了。
“这计划确实周全。山地多，以前光用来砍柴，其实完全可以多种果树，靠集体力量建养殖场，养鸡鸭什么的，老人孩子割草抓虫喂，能补不少粮食缺口。
还能建牧场养羊，但这计划也就府兵能用，难怪大哥说要单独安置他们。
朝廷比不上世家好用这计划，世家那些佃户，都听他们指挥。”李世佑认真分析道。
“父皇的意思是，咱们悄悄干？”李建业问。
“嗯，先试试。要是可行，以后就用府兵屯田。世家那边要是有人问，就说花钱太多，先放着。”李廷点点头。
“父皇高明，这里头确实得先看看效果，瞎推的话，搞不好亏大了。”李世佑附和道。
“嗯，对了，太子你这是在哪儿见到的？我怎么没听过这村子？”李廷好奇地问。
李建业最近一直在长安，那这村子应该也在长安附近。
“就在秦岭山里。父皇应该知道，红高粱酒就是他们村子弄出来的。”李建业说。
“秦岭里头？原来这酒是山民搞的。他们村有几千人吗？这么说山民不少？”李廷问。
“山里到底有多少山民，儿臣不清楚。不过他们村人数确实多，但很多都是最近一两年搬过去的，因为好多房子都是新盖的。”李建业皱了皱眉，想了想说。
“查！”
李廷敲了敲桌面：“先把山里到底藏了多少人摸清楚。”
李世佑接了句：“父皇，不光秦岭，其他大山也得查。一来防着有人藏人口不报，二来也能给朝廷添点人丁。打了这么多年仗，往山里躲的肯定不少。”
李廷语气很硬：“这事儿你们一起办，不能经世家的手。”
李世佑又说：“父皇，不如给几个地方官下密旨，让他们也动起来。”
李廷点头：“行，有道理。”
这时李建业开口：“父皇，平阳封地小了点，不如把秦岭划给她吧。”
李廷犹豫了一下：“秦岭？那对她不太好吧。”他倒不是嫌大，关键是那地方全是山，地没一块，人没几个，传出去像他不待见闺女似的。
李建业笑了：“儿臣觉得，平阳会乐意的。”他见识过陈辰他们村那套搞法，陈辰又是平阳府上的人，要是秦岭归了平阳，陈辰肯定能帮着捯饬起来，没准比平地还强。
“父皇圣明。”
陈辰还不知道宫里这一出，他正陪着李秀骅在家翻书。李秀骅看着满架子的书，有点意外：“你家居然藏了这么多书，比我们李家还多。”
陈辰知道她说的李家是没登基那会儿的，不是宫里藏书。
他也没瞒：“不瞒公主，祖上无意间撞见了当年秦相吕不韦藏的书。祖上识几个字，就收了起来。”
李秀骅来劲了：“吕不韦的书？就在这山里找到的？”
“嗯，听说是吕不韦被贬蜀中的时候，提前让人把书藏进了山里。”
李秀骅点点头，表示懂了。书比银子金贵，换她也会先藏书，那时候吕不韦处境不好，藏起来才稳当。
咸阳离这上百里，不过他要说是去蜀中路上顺道太乙山玩一圈，顺手把东西一藏，也对得上。
“这些要是吕不韦的藏书，那他编《吕氏春秋》的时候，书应该不少。”
陈辰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我也不确定，《吕氏春秋》反正没见着，好多字我都不认得。”
李秀骅说：“得空我让人来教教你。”
陈辰笑着顺杆爬：“谢公主。能不能多叫几个人，顺便给村里娃们也认认字，不用多深，能认得几个字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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