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东西怎么回事是一回事,真要打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关键是材料,想靠普通料子把一根长枪射到一千五百米开外,根本不行。
第二台试验床弩一造出来就废了,上弦的时候零件就崩了。
陈辰想到秦弩大部分都是青铜打的,就让铁匠把他挑出来的青铜兵器熔了,拿来做床弩零件。可就算心里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想一步步摸索着造出来,还是费劲。
青铜零件也容易变形,想想这玩意儿是宋朝才出的,用精铁做零件肯定更靠谱,青铜硬度比精铁差一截。弓臂可以用青铜加红木,又硬又有韧性,可别的配件还得慢慢试。
王冀那边解读完,发现秦弩的所有配件尺寸都一模一样,这样一来坏了换起来方便。想想当年秦始皇搞书同文车同轨,真是高明,没这命令,天下一百个不叫统一。
这些器械的规格全都一样,零件尺寸也是统一的,就跟流水线上下来的批量货似的。修起来省事多了,坏了的件能互相拆着用,不用每件都单独修。
陈辰琢磨着,以后要是造床弩,也能套这个法子。
青铜剑的配方他也弄明白了,主要是加了铅和锡。他这才知道,古人老早就发现了这两种金属,还拿来打铁。
竹简上有些地方烂了,看不清,但无所谓。陈辰真正想要的是钢材。他记得铁和钢的区别就在碳含量上,合金钢才是好东西,那得找特殊矿石来炼。
眼下这条件,好多矿根本找不到,他自己也不是搞这个的专家,只能慢慢试。他记得有种高锰钢挺出名,锰矿好像不算少,以后可以试试。
打铁试验只是顺带的事,村里大头还是种地和养东西。庄稼人基本没闲的时候,翻地、拔草、浇水、上肥、收粮,接着再种下一茬。
好在陈辰安排得匀,人人都有活干,没谁累趴下,也没谁闲着。村里地还是没分,但每次收完粮,都按人头和工分分粮食,大伙儿也没啥说的。
关键是村里来钱的大头不在种地上,这才是根本,所有人都盼着生意能多挣点,家里添新衣裳可全指着买卖呢。也就陈辰注意到了,其实种地已经占了不小分量,收入也不少。
水稻收完,村里活儿轻省了些,主要就是补种一季豆子,然后就开始预备过冬。秋天果然是事多的时候,突撅人又来抢边了,李世佑带兵去挡。
这种消息老百姓早听惯了,突撅一年来好几回,大伙儿只关心这回是哪个府出兵。
陈辰他们是公主府亲卫,公主不出门,就轮不着他们操心,所以他知道信儿也就叮嘱一句,别在公主府里议论这事。
……
“真是喂不饱的狼,早晚有一天,老子要灭了他们。”看着突撅人撤走,李世佑脸色铁青。当初李家起兵时就跟突撅送礼,换后头别闹事,可这帮人年年都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更气的是每次明明打赢了,还得送一大堆东西出去,换谁心里能痛快。“突撅兵强,也是没法子,尤其撷利那家伙,贪得没边,又好面子,不给够好处他不走。”
左翊卫大将军柴绍说。“就一混账,”李世佑攥着拳头说,“要不是这些年打仗把中原打虚了,就撷利那货色,灭他跟玩儿一样。”
“是啊,可咱们人就这么点,守着自己没问题,想往外打就难了。真要出了关,碰上突撅人,根本不够看。”
“走吧,回长安。”李世佑转过身,眼睛盯着远处,心里压着火,也带着点不甘。
“殿下,我想求你个事。”柴绍追上来。
“我三姐那脾气你也清楚,她未必听我的。”李世佑挺无奈。
“我知道,可你跟公主最亲,除了你,我真想不着别人了。”柴绍皱着眉。
“唉,我跟她说过好几回了,照我看,这事急不来。”李世佑说。
“我明白,让她原谅我难,可起码让她多看看孩子吧。”柴绍说。
“我记得三姐一回长安,不就把孩子接走了吗?”李世佑有点纳闷。
“陛下给她修了别院以后,她就不怎么回长安了,这回一去就是半年。”柴绍苦着脸。他觉得李秀骅就是故意躲他,连面都不想见。
“半年没回?”李世佑挺意外。
柴绍不觉得怪,李世佑跟李秀骅是亲,可他自己事也多,尤其这半年,差点就当了太子。
“嗯。”
“你也别想太多,我听人说,三姐带人在封地清理呢,秦岭那边不光有山民,土匪也不少。”李世佑安慰道。
“嗯。”柴绍点头。
看着柴绍那副愁样,李世佑心里直摇头。当年那事,也不能全怪柴绍,可毕竟是自己三姐,感情上肯定向着亲人。
虽说不能都赖他,但李世佑还是有点瞧不上——当年柴绍离长安,说是理智,可何尝不是胆小怕事?换了自己,肯定硬着头皮上,找机会翻盘。
“快入冬了,没准咱们到长安的时候,三姐已经回去了。”
“但愿吧。”柴绍点头。他烦得很,李秀骅是公主,他没法子,不敢乱来,也不敢逛窑子,憋着火也只能憋着。
说到底,他怨李廷——当年通知他们离开长安的就是李廷,自己不过是照做,偏偏李秀骅不走。
全怪李廷,才搞成现在这局面。这也是柴绍跟李世佑走得近的原因之一,他烦李廷,顺带连李建业也记恨上了。
……
长安,东宫。
“撷利撤兵了,今年能消停一阵。”李建业说。
“大哥,你就光看撷利撤兵,可李世佑声望又要涨一大截,这对你可没好处。”李元吉那张丑脸有点狰狞,酒杯往桌上一顿。
“元吉,你说重了。世佑是主帅,可别人就没功劳了?这事大家都心里有数。”李建业摆摆手。
“殿下,齐王那话没说错。朝堂上的人心里都有数,知道这仗赢得不轻松,是拿命换来的。
可老百姓和那些府兵不懂这些弯弯绕,他们只会觉得,这都是秦王的能耐。”魏征拱了拱手,把话挑明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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