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是前朝的右御卫将军，跟着杨广打过高句丽，后来又跟过王世充，洛阳打完才被李廷招进朝廷。
年纪一大，大家都叫他张公瑾。这回领五万人马出征，还没出关呢，撷利可汗又带兵南下了，张瑾只好带兵先进驻石岭。
消息一道道传到蒲州，撷利没去打石岭，转头去攻并州，又绕着潞、沁、韩三州到处抢。
七月初八，撷利带主力到了朔州，代州都督蔺谟跟突撅在新城干了一仗，周军没占到便宜。
“并州、韩州接连吃败仗，父皇下旨，让安州大都督李靖带江淮劲卒一万，李绩当行军总管，赶来救援。”李世佑皱着眉，把最新战报说了出来。
“王爷，咱们呢？啥时候上？”胳膊长的侯君集急着问，他是真想着立功，心里痒得不行。
“咱们当后援，接着守蒲州。”李世佑语气很淡。
“咱们不动？”侯君集一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这支部队虽然只有一万五，可离前线最近，居然不让他们动，这里头啥意思，谁都明白。
李廷就是不想让李世佑带兵，这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之前打刘黑闼的时候，李道玄、李元吉、李建业轮着上，就是没让最能打的李世佑去。
想着这事，大伙都不吭声了。对李廷这么干，他们觉得实在没道理，毕竟李世佑上去胜算大，不至于白白折损人马。
李建业跟李世佑的明争暗斗，跟他们多少也沾点边，可要是让他们当这斗法的炮灰，那就太憋屈了。
“李药师和懋功都是难得的帅才，有他们去，我挺放心，大家安心等着就行。”李世佑说。
“是！”
“都散了吧。”
李世佑脸上看着没啥，可谁都能觉出他心情不痛快，所以众人也就退了出去。
出了议事厅，陈辰挑了挑眉。以前就知道玄武门那事儿是李世佑靠武力上的位，没想到中间这些争斗这么复杂。
外敌打过来了，李廷还在压着李世佑，也难怪李世佑心里那口气越攒越深。
陈辰对李廷也有点来气，要是早点让李世佑领兵上去，突撅人哪能连着赢。
战败这事，搁谁谁不心疼？死的可都是中原人，全让突撅人给砍了。陈辰心里那叫一个堵，火气蹭蹭往上窜，恨不得当场找谁干一架。
七月中，张瑾带着手下往南走，到了太谷跟李高迁那拨人碰了头。郓州都督张德政也领兵赶过来，三路人马凑一块，拢共十万号人，跟南路李靖、李绩的军合围突撅，打算包饺子。
“紧急军情！”老远就听见喊声，三匹快马卷着尘土冲过来，还没到营门口，嗓子都快喊破了。
守营的兵一瞧，骑士头盔上插着红翎，立马让开道。鸿翎急使，说白了就是八百里加急，头上那根红翎就是通行令，谁拦谁找死，能直接骑马闯皇宫。
李世佑抓过战报，眼睛刷刷扫了一遍，脸唰地就变了。抬脚猛地一踹，跟前那案几直接飞起来，在半空翻了几圈，“嘭”一声砸地上。
“该死！该死！真该死！”李世佑攥着拳头，胳膊上青筋都蹦出来了，连着骂了好几声。
旁边长孙无姬和杜吉言当场懵了，俩人互相看一眼，心里直打鼓。跟李世佑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这阵仗头一回见，不祥的预感一下子就冒上来了。
“王爷，您这是咋了？”长孙无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太谷打没了！十万大军，一个没剩，就主将张瑾自个儿跑出来！十万啊！其中五万是关中的老底子，一战全交代了！”李世佑捏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
“啊！”
长孙无姬和杜吉言同时叫出声，这下才明白李世佑为啥炸毛。
“这是战报，你俩自己看！擂鼓！集合所有将领！这回谁拦都不好使，老子亲自带兵上去，非得把撷利那狗头砍下来！”李世佑把战报甩给长孙无姬，咬着牙吼。
战报上写得明白：撷利可汗发现被围，没慌，直接玩了个逐个击破，自个儿带十五万骑兵猛攻太谷。
两边血战七天，八月初十那天，张瑾跟突撅在太谷开打，全军覆没。郓州都督张德政战死，中书侍郎温彦博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另外还有一份，朔州总管高满政在腊河谷也栽了，退守马邑，跟李高迁的残兵汇合在一块。
两份战报，全是坏消息。等陈辰他们赶到，听了这信儿，全吓傻了。这次出兵拢共十八万，其中九万本来就是北边防区的驻军，六万关中精锐，一万五千江淮兵。
李世佑带了两万五，不过有一万搁在蒲州跟庆州之间，防着突撅打夏州那边。
蒲州离汾州没多远，李廷硬是没调动李世佑，这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中郎将陈辰！”战报传完，李世佑沉着脸喊了一嗓子。
“末将在！”
“你立马带上你的人马，直奔延州，出怀远，杀进草原。你的活儿就一个——给老子血洗草原。怎么打，你自己拿主意，不用问我。”
李世佑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陈辰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狠狠点了下头：“末将保证，让突撅人拿血还债，给太谷那十万弟兄一个交代！”
“行！你放手干，出什么事本王兜着！”李世佑咧嘴笑了笑，笑得有点瘆人。
“喏！”陈辰应完，转身就去点兵。
“侯君集！”
“末将在！”
“你带一万人，马上出发去汾州，给我把突撅人拖住！”
“喏！”
“剩下的人跟着本王走。”
“喏！”
“赶紧去准备！”
这时候长孙无姬凑上来劝：“王爷，陛下还没下旨，最好再等等。”
杜吉言接话：“王爷可以先到蒲州边界，只要没出蒲州地界，就不算抗旨。等圣旨到了再动身，我估摸着，最多几天就该来了。”
李世佑点点头：“就这么办。”
长孙无姬又问：“王爷，咱们就两万多人，怎么个打法？”
李世佑说：“李药师现在在代州和并州中间，咱们去汾州，跟他对撷利形成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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