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撅康溯达，参见大周公主殿下。”来人进来后偷偷瞄了两眼左右站着的将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撷利让你来干什么？”李秀骅沉声问。
“可汗之前受了小人挑拨才带兵南下，现在想明白了，知道自个儿做错了。为了弥补，愿意献上一万头牛羊、三千匹战马，从今往后跟大周交好，结世代之好。”康溯达弯着腰说道。
“呵！撷利这是认怂了？想来就来，打不过了说两句软话就想走？”李靖冷笑了一声。
李靖说的都是实话，但康溯达肯定不会认，很坚定地摇头：“绝没这回事！可汗是真心诚意来和谈的。”
“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和谈的事你先到旁边等着，我们商量完了再给你答复。”李秀骅有点不耐烦。
“遵命！”
等康溯达被带下去，李秀骅看了看四周的人：“你们什么看法？”
“这……”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是带兵的将领，虽然不少人刚封了国公，但这种事还真不好随便开口。
“有什么说什么，出了事本宫担着。”李秀骅语气很硬。
“回公主，末将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要是把这十万突撅人都留下来，突撅人至少十年之内都缓不过来，威胁不到咱们。”秦琼站出来说道。
陈辰这是头一回见秦琼，果然跟书上写的差不多，脸色有点发黄，但骨架大，眼神亮，站着就有一股气势，威风得很。
李秀骅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李靖。
“我觉着和谈也行，刚才也说了原因。真要把这些突撅人吃掉，咱们自己也得搭进去不少。”李靖说道。
“末将赞成李总管的意思。突撅人部落多得很，撷利不过是最大的一支。就算把撷利灭了，后面还有回纥那些部落冒出来，过个十来年，照样又是个硬茬子。”
与其这么耗着，不如放撷利他们回去。这回撷利吃了大亏，以后在草原上还能不能服众，真不好说。”陈辰一抱拳。
“陈兄弟脑子转得快，我也觉得行。”尉迟恭跟着点头。
“俺也一样！”程咬金冲陈辰挤挤眼，嘿嘿一笑。
“没错，草原上部落多得很，跟野草似的，杀也杀不完。咱们可以玩点花样，挑拨他们自己打起来。”李靖冲陈辰拱拱手，补了一句。
“当然，撷利开那点条件太寒碜了。牛羊我们不要，但战马得留下一半，剩下的人放走。”陈辰说道。
“嘶！”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全倒抽凉气。
十万突撅兵，战马少说十二万匹，留下一半就是五六万。这跟要撷利半条命没啥两样，别说撷利不会点头，他底下那些部落头领也不可能答应。
“这根本不可能。战马对突撅人来说就是命根子，他们哪舍得给这么多。”李秀骅笑着摇摇头。
“凡事没绝对。等会公主您只管把话撂硬气点，剩下的交给我来谈。”陈辰一脸笃定。
“行。”李秀骅顿了一下，就痛快答应了。
李秀骅答应得这么干脆，哪怕陈辰以前是她府上的人，也还是让不少人意外，忍不住又多看了陈辰两眼。
很快，康溯达被叫了进来。
“和谈可以，但本宫有个条件。”等康溯达行完礼，李秀骅开口。
“公主请讲，能做到的，我们绝不推脱。”康溯达还挺高兴。
“留下一半战马，你们撤出中原。从今往后，两边各过各的。”李秀骅说道。
康溯达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使劲摇头：“这绝对不行。”
“没得商量，本宫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李秀骅语气很硬。
“公主就不怕我们豁出去拼命？现在可是我们人多。”康溯达脸色沉下来，眼神里带着疑惑。
“拼命？好啊，难道我们还怕你不成。”陈辰知道轮到自己上了，往前迈了一步。
陈辰两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康溯达，接着说道：“你们人是多，我们未必打得过。但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们两个月都走不到长城，你们带的粮食够吃吗？”
看着陈辰那冷笑的样子，康溯达觉得压力挺大，但这会儿绝对不能露怯。
“就算走不出去，也能让你们吃大亏。”
“没事，这点损失我们大周扛得住。就不知道你们扛不扛得住。到时候我再带人去草原上转一圈，上次去了祁连山，没机会去阴山，这回正好补上。”陈辰咧嘴一笑，语气阴森森的。
康溯达打了个哆嗦，惊恐地盯着陈辰，脸都白了，问道：“你就是那个恶魔？”
“恶魔？你们突撅人这么叫我的？那应该就是我了。”陈辰笑着回道。
康溯达见过陈辰在丰州城留下的那堆京观，整个城连条狗都没剩。那画面老在他梦里晃，甩都甩不掉。
现在他看着陈辰，就跟看头随时要扑过来的野兽似的，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只有听的份儿，没资格讨价还价。你把话带给撷利就完了。当然，公主心善，不会白拿你们的马，往后你们羊毛我们收。”陈辰说。
康溯达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羊毛上了。
“羊毛？”
“对，以后你们的羊毛都卖给我们，公主会派人来收。”陈辰语气很肯定。
羊毛在草原上压根没什么用。每年夏天都得拿梳子把羊身上多余的毛刮掉，毛太长羊不长肉，这是牧民老早摸出来的规矩。
羊毛烧起来一股臭味，还点不着，当柴火都不行。牧民眼里这就是个添麻烦的废物。
别以为没人想过拿羊毛铺垫子或者塞衣服里，可没处理过的羊毛那味儿太大了，就算是牧民，也没人乐意天天跟睡羊圈似的。
草原上皮子又不缺，谁有那闲工夫琢磨羊毛怎么用，皮子够使唤了。
“行，我肯定把话带到。”康溯达应道。
“走吧。”李秀骅看陈辰没话说了，挥了挥手。
“下臣告退。”
“他们会答应吗？”李秀骅好奇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李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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