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门口摆这么俩玩意儿,这气场一下就上来了。”阎立本挺满意,笑着说。
“也就阎兄你,能把石狮子雕得这么活。”陈辰也在边上感叹。
真别说,阎立本这手艺确实牛。正面瞅着威严,侧着看又透着股凶悍。那狮子比人高出一大截,但俩眼睛跟活了一样盯着人,胆子小的都不敢正眼瞧。
“这算是我最得意的活了。”阎立本说。以前他做不来这个,这回刻的时候整个心思都扎进去了,手上功夫一下子突破了瓶颈。以后再有人喊他大师,他接着也心安理得。
“辛苦你了,知道你不爱喝酒,我让人往你府上送了些罐头。”陈辰这话是真心实意的。阎立本累成啥样他都看在眼里,那对石狮子,可是他一锤子一锤子慢慢敲出来的。
“嘿嘿!那可太好了,这季节能吃上枇杷跟桃子,也就你有这本事了。”阎立本乐呵呵地回道。
陈辰为了安抚这帮工匠,也是专门照顾阎立本,不光把伙食安排得顺顺当当的,还备了水果,有时令的桔子,也有水果罐头。
跟阎立本这交情算是结下来了,陈辰心里挺美。不是他势利眼,是阎家兄弟的字画,往后值老鼻子钱了。有了交情,就能多攒点,留给后人当个传家宝。
阎立本让虞世南写了副对联,要刻到六扇门的大门和大堂两侧。这倒是给陈辰提了个醒,如今身边名人不少,甭管是武将还是文士,都能讨几幅墨宝攒着。
六扇门的大框架落定了,中书省那边行文准了陈辰提的章程,六扇门算是正式挂牌。除了陈辰定的总捕头和捕头,朝廷还塞了两个文官进来,一个主簿,一个录事参军。
瞅这配置就明白了,朝廷是把六扇门当军队来管的。主簿管文书,录事参军就是盯人的。
三百号人总算安排到位了。里头有两百人划归鹰组,穿便服,靠各种路子安插在长安各个坊市里,当眼线使,盯着城里的风吹草动,顺便也收集些街头巷尾的消息。
剩下六十人算犬组,在城里设了六个据点,随时候命,碰到事儿立马出手,专门收拾那些作奸犯科的。
还有四十个人做捕快,专门跑衙门里的日常差事,查案子、逮犯人这摊子活也归他们管。薛猛和坛宇俩人顶了捕头的位子。
许行师和苏烈俩人领着元从军,专门管练兵。元从军眼下没啥正经差事,除了屯田就是操练,日子倒也算清闲。
村里那摊子事早就理顺了,如今只需要不停扩大规模就行,用不着多操心。
事儿多的还是六扇门这边,尤其是正式开张以后。倒不是说有人跑来喊冤告状——这地方毕竟不是县衙,老百姓还是更认县衙和街面上的武侯。
陈辰心里清楚,不少人都等着瞧他出丑,或者说是想看看他到底要折腾什么。所以他不急着动手,连着半个月就光在城里转悠。
当然他不是瞎逛,是在暗地里摸长安的底细。
每天都有大把消息汇过来,得从里头挑出有用的。陈辰才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弄,六扇门配了主簿和录事参军,这点人手当然得用上。
说起来,这俩人里头,有一个对陈辰来说可算得上大名鼎鼎。
佞臣传里头的许敬宗,头一个被朝廷盖了章的大奸臣。
这么一号人物落到自己手底下,说不膈应那是假的。可话又说回来,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陈辰没给脸色看,也没拿架子,该怎样还怎样,好言好语地待着。
许敬宗是秦王府十八学士出身,陈辰估摸着,这人应当是李世佑信得过的。他搞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就给塞到自己这儿来了。
“广敬啊,来了有些日子了,我还不知道你以前在哪儿当差呢?”陈辰随口问了一句。
走在他后头半步的郭广敬,是六扇门的录事参军,才十九岁,人长得精神,身板儿没陈辰壮实,但也算结实,一看就是练过的。
郭广敬他爹郭弘道,跟李廷是铁哥们儿,本事也不赖,李廷封了他个郜国公。郭广敬是独苗,可家里没惯着他,反倒管得严,文武两手都抓。
按理说,一个国公家的公子哥儿,再怎么也不该来当这录事参军——六扇门听着新鲜,说到底不过是刑部底下一个衙门,录事参军才正七品。
可这正是郭弘道精明的地方。眼下李世佑上了台,他们这些李廷的老臣子想再往上爬可就难了。
新衙门虽说不起眼,干的又是得罪人的活儿,可进新衙门,好歹是个态度,表示自己拥护新皇帝。
所以他打听到风声,就赶紧托关系把儿子送了进来。
“我以前是散骑常侍。”郭广敬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回了句。
散骑常侍这差事,说白了就是在皇帝跟前陪说话、提意见,出门也跟着,骑个马跟在后面晃悠。
不过那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散骑常侍说白了就是个给勋贵子弟挂名的闲差,也就比别的散官强一点,起码转正容易,能捞到实权。
毕竟皇帝出宫的时候,散骑常侍得跟着,沾光的机会多。
散骑常侍还分好几种,像通直散骑侍郎、员外散骑侍郎这种带后缀的,基本都是各部有实权的,不算闲官。
“唉,可惜了。”陈辰叹口气,“你文武都行,待这儿真有点亏,要是接着干散骑,没准哪天就进中书省、门下省了。”
郭广敬笑笑:“一点不可惜,我这算什么文武双全,跟总捕头你比差远了。”
“你这话传出去,别人非笑话我不可。我顶多算认识几个字,哪敢说文武双全。”
“对了,”陈辰又问,“许主簿原来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怎么跑来当个六品主簿?”
对下属得摸清底细,旁敲侧击才容易问出实话。以前陈辰不怎么关心朝廷里的人,长安城的事也不上心,知道得少,这会儿正抓紧补课。
郭广敬含含糊糊地说:“大概因为秦王府那拨人里,就他一直没捞着实权,才把他打发过来的吧。”
“哦,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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