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贤只觉头皮一炸,那愣是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挪开了视线,心跳却在狂跳。
不对,非常不对。
樊阳进门到现在,他既没有听到樊阳呼吸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呼吸的动作。
樊阳的眼神、脸色、走路时的姿态,每一样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有大问题。
广贤咬了咬牙,喉咙发干。
他不动声色地往中年男人那边挪了一步,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他得小心一点,要是这玩意真不是樊阳,那他必须确保在第一时间挡在老板身前。
而与此同时,樊阳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广贤的汗毛却瞬间竖了起来。
他冲着中年男人开口:“老板,那人还提到了你。”
中年男人眼神一紧:“提到了我?
他说什么了?”
樊阳缓缓抬起了手,伸向自己的后颈,那动作带着一种生硬得异样的缓慢。
他张了张嘴,好像正要说话,就在这一刹那,广贤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抽出匕首,大喝一声:“你他妈站那别动!”
中年男人被广贤这突然一嗓子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他拧着眉头看向广贤:“广贤,你发什么神经?
吓我一跳!”
广贤没有回答。
他眼睛死死盯着樊阳,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下来了。
他见过活人,也见过死人,可眼前这个东西,既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
胸口不起伏,眼睛无光,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眨过一次。
中年男人见广贤不理自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樊阳,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但嘴上还是说:“老樊,你别理他,他最近神经兮兮的。
你刚才说那人提到了我,他说什么了?”
樊阳站在两步开外,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嗓子里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字:“他说……
让你死。”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樊阳动了。
他整个人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双脚交错着就朝中年男人扑了过来。
速度不算极快,但姿势怪异得很,手脚发僵,像是一只被人提着线操作的假人。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往沙发后面躲。
可到底是养尊处优的老板,反应哪跟得上这架势,整个人还半靠在沙发上没起来,樊阳的手已经伸到了他面前。
那一双手惨白惨白的,指甲盖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指尖直直地朝着中年男人的脖颈就抓了过来。
中年男人一声惊呼,慌慌张张的碰到了茶杯,茶杯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
好在广贤反应够快。
他早在樊阳开口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这下连半点迟疑都没有,握着匕首就冲了上去。
他一把推开中年男人,同时匕首猛地朝樊阳的胳膊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匕首直接扎进了樊阳的右臂。
这一刀广贤一点没留情,连刀尖都快没进去了,鲜血顺着刀身就往下淌,染红了樊阳半条袖子。
樊阳的动作却压根没有停顿。
他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那只被匕首扎穿的胳膊依然直挺挺地往前伸,手指头勾着,继续朝广贤的脸抓过来。
广贤吓得心里一激灵,赶紧松手后退,匕首就这么留在了樊阳胳膊上。
“他妈的……
这什么东西!”
广贤心头狂跳,眼前的樊阳明明都挨了一刀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好像那条胳膊根本不是他的似的。
他退到中年男人身前,一把将中年男人往后拽:“老板,先撤!
不对劲!”
中年男人也顾不得体面了,连滚带爬从沙发上翻下去,跌跌撞撞往门口方向跑。
可樊阳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在原地僵了一秒,随即调转方向,朝着中年男人的方向再次扑过去。
广贤咬牙骂了一句,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烟灰缸砰一下砸在樊阳脑门上,樊阳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但他连脚都没停,很快又转了回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步伐僵硬但速度不减。
广贤当时汗毛就全竖起来了。
这样都不倒?
他这回可真想不明白,以前也跟人动过刀,捅人几刀对方好歹好歹也得有个反应。
哪儿有人挨了一刀还跟没事人似的往上冲的?
他一边往后撤,一边脑子飞速转着,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压根没把自己当活人。
可他就是个大活人啊。
怎么能不把自己当活人?
还是说……
他本就已经死了?
广贤胡思乱想的时候,樊阳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两只手同时探出,十根手指像是铁钩子一样死死锁住广贤的双肩。
广贤只觉自己肩膀上像是被两只老虎钳给夹住了,骨头都快碎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拧,把插在樊阳胳膊里的匕首硬生生抽了出来。
血瞬间飙了出来,喷了广贤一脸。
可樊阳攥着他肩膀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广贤只觉一阵剧痛,肩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骨节都被攥得错位了。
广贤心中翻江倒海,他同样是修士,见过的大场面同样不少,可这回是真的遭不住了。
他赶紧一膝盖顶在樊阳的肚子上,樊阳的身子只是微微一弯,随即就像根弹簧一样反弹回来,另一只手已经朝着广贤的喉咙抓了过去。
广贤哪敢硬接,这要是被抓实了,脖子上的皮都得被撕下来一层。
他猛地向后仰头,那只手堪堪从他下巴前面划过,带起一股子淡淡的腐臭味,直接灌进他鼻子里。
这下广贤彻底确定了,这味儿不对。
他来不及多想,忍着肩膀上的剧痛,握刀的手横着一拉,匕首划过樊阳的肋部,又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伤口翻开,然而没有多少血渗出来。
广贤心里一沉,正常人肋部被划这么长一道口子,那血早就涌出来了,可樊阳的伤口处只渗出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不像是新鲜的血,倒像是已经凝固了很久的老血。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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