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西北，群山深处，地下五百米。
这里是，整个九州，乃至这颗星球上防卫，最严密的科研禁区——“盘古”量子计算核心实验基地。
厚重的铅齿防护门后，空气被抽离到了近乎绝对真空的状态，零下二百七十三点一五度的超低温液氦在错综复杂的超导管道中无声流淌，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大厅正中央，静静悬挂着一台，造型如同巨型倒悬黄金吊灯般的，庞然大物。
那是由纯金导线、金刚石色心与百万级超导量子比特矩阵，层层嵌套构筑而成的奇迹造物。
没有风扇的轰鸣。
没有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
只有那一圈圈环绕在核心真空仓外围的幽紫色电磁辉光，在以一种超越人类生物神经反射极限的频率，极其稳定地脉动着。
它安静得像一尊沉睡在宇宙尽头的古老神祗。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当这尊神祗睁开双眼的刹那，整个人类文明自诞生以来建立的所有密码、隐秘与谎言，都将在它那俯瞰维度的目光下，被彻底剥离成一丝不挂的白骨。
……
“总顾问，相干时间突破了三万秒！”
老院士孙思邈摘下老花镜，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却涌动着一股近乎疯癫的红润：
“纠错编码阵列运转完美！没有出现哪怕一个量子比特的退相干逃逸！它……它成功了！我们真正造出了一百万个物理容错量子比特的通用逻辑核心！”
站在主控台旁的鬼手，嘴里嚼着的那块口香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连捡的意思都没有。
作为曾经在黑客界杀人如麻的“数字幽灵”，鬼手比任何物理学家都更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西方最强的传统超算，哪怕是聚集了全美所有电厂的电力去疯狂堆砌硅基芯片，其峰值算力在这台“盘古”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爬在算盘上的蚂蚁。
千万倍？
不。
在量子并行计算的算力对数尺度面前，这种差距，根本无法用任何倍数来形容。
这是“无限”对“有限”的绝对屠杀。
“头儿……这玩意儿要是开机跑全负载，全世界的互联网，在一微秒之内就会变成透明的玻璃鱼缸。”
鬼手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
“什么美国国家安全局的4096位RSA非对称加密，什么军工级椭圆曲线算法，在这台怪物眼里，连小学生的算术题都算不上。”
刘茗依然穿着那身深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
他缓步走到了超导观测窗前，漆黑的眼眸倒映着那团幽紫色的量子辉光，神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测试过了吗？”刘茗淡淡地问了一句。
“测……测了第一阶段。”
老院士孙思邈的声音有些哆嗦，他颤巍巍地在控制台的光幕上按下了回车键：
“为了验证算力，我们刚才让‘盘古’去反演了西方金融系统目前使用的最高安全等级通信协议。”
“结果呢？”
“三毫秒。”
孙思邈竖起三根颤抖的手指：
“仅仅用了零点零零三秒，西方十三家跨国结算银行过去三十年迭代的所有动态密钥库，被‘盘古’以单次并行计算，瞬间全部暴力破解。”
“他们的主服务器甚至都没能产生一次异常报警，密码锁在算法层面上，被直接‘融化’了。”
刘茗闻言，嘴角微微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目瞪口呆的陈默默：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最后一道底裤。”
“当年他们用专利封锁我们的时候，说这是不可跨越的数学壁垒。”
“现在呢？”
“在绝对的算力面前，他们的数学壁垒，不过是用沙子堆起来的小土堆罢了。”
“头儿，要不要给他们来个大扫除？”
鬼手两眼放光，摩拳擦掌，那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痞劲儿又冒了上来：
“我只要把‘盘古’的一根算力支流接入卫星天线，三秒钟之内，我就能把西方某大国国防部所有核潜艇的实时巡航坐标、深空战略轰炸机的起飞自检日志、甚至包括他们五角大楼地下指挥所昨晚订了多少份披萨，全都抓取出来挂在公网上！”
“让他们裸奔！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现代科技的降维打击！”
“胡闹。”
刘茗瞪了鬼手一眼，随手从兜里掏出那个掉漆的旧茶缸，吹了吹上面早已冰凉的水汽：
“我们是文明大国，不是江洋大盗。”
“把他们的底裤扒下来挂在大街上，除了让他们恼羞成怒去按核按钮，没有任何战略意义。”
刘茗走回主控台，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划。
光幕骤然收拢。
那台价值无量、能够颠覆整个星球规则的量子巨兽，在刘茗的指尖下，温顺得如同一条收起了利爪的猎犬。
“把算力切断。”
刘茗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神色冷峻地下达了指令：
“‘盘古’的第一核心任务，不是去当神偷，而是去算我们自己的东西。”
“把全省乃至全国所有的聚变电站调度网络、太空‘玄鸟’巡航母舰的轨道微调数据、以及深海核潜艇的重力梯度图，全部交由‘盘古’进行统一内生演化。”
“我要在我们九州大地的上空，构筑一道连光子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真理之盾。”
老院士孙思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他原本以为，刘茗拿到这种能够统治世界的无上神器后，会像当年的西方霸权一样，迫不及待地去敲骨吸髓、去称霸全球。
但他没想到。
这个曾经在边境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兵王，这个在官场泥潭里掀翻了无数权贵的修罗，胸膛里装着的，竟然是如此宏大、如此干净的家国社稷。
他不称霸。
他只是把所有能威胁到这片土地的利刃，通通折断在了黑暗之中。
“是！刘总顾！我们立刻按照您的要求，封存对外进攻模块，启动‘九州天网’全域闭环计算！”
孙思邈啪的一声敬了个并不标准的科研礼，带着几十名老专家转身扑向了各自的工位。
暗室里。
幽紫色的光芒渐渐隐去，重新化作了一道深邃而温润的暗流。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金属躯壳内部，每秒钟以十的百次方跳动的量子比特，已经悄然将整颗星球的数据脉络彻底编织进了东方巨龙的掌纹之中。
卫星轨道、深海潜流、金融账本、地底矿脉。
在“盘古”那俯瞰维度的算力之下。
整个世界。 所有的遮掩。 所有的密谋。 所有的谎言。
都在这一刻，变得彻底……透明。
陈默默走到刘茗身边，递过去一份刚刚加盖了最高议事局印章的文件，低声说道：
“主任，长官刚刚签署了特别法令，鉴于‘盘古’的特殊战略地位，该项技术的存在等级被列为‘元始级’，知情范围严格控制在七人以内。”
刘茗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手合上，眼神中透着一股万物皆虚的寂寥：
“七个人知道，还是太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台，在绝对零度中静静悬挂的黄金仪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去告诉外面那些还在想着搞窃密、搞渗透的各路间谍。”
“让他们别费劲了。”
刘茗迈开长腿，向着地下基地的出口大步走去，声音在大理石走廊里回荡，冰冷而决绝：
“从今天起，在这个世界上……”
“……上帝站在哪边我不知道，但真理，只讲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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