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没再多客气，直接说：“感谢的话不说了，反正陈兄弟你有啥吩咐，开口就成。”
陈辰点头：“一定。”
他愿意跟陈掌柜搭伙，就是看中这人实在、厚道。
跟陈掌柜交代完，陈辰就动身回家，上了马车，去找郑谦他们会合。本来他想骑马来着，可自己那骑术还没练熟，想想还是坐马车稳当。
乔刚这小子挺能干，不光把两匹马伺候得挺好，赶马车也有一手，正好给陈辰当车夫。
永年县离长安三十多里地，马车颠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公子，长安城到了！”马车停下，乔刚在外头喊了一声。
进城得盘查，毕竟是长安，天子脚下，治安管得严。
陈辰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一眼望不到头的城墙，跟座大山似的杵在面前，十几米高，得仰着脖子看，再加上城门楼，看着就跟老式小区似的。陈辰心里琢磨，比三层楼还高的墙，硬攻得填多少人命进去。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古城墙，有的是小地方留下的老墙，有的是后修的景点，跟眼前这座一比，简直跟闹着玩一样。
护城河宽得吓人，少说五十米往上，敌人想过桥，城头上弓箭先招呼一遍，云梯和箭楼估计都推不到跟前，不把河填平，陈辰想不出还能怎么打。
“真够气派，不愧是天下第一城！”陈辰感叹。
郑谦和卢仁霖没笑话他，俩人下了车，静静陪着往城里走。
长安城墙是土夯的，陈辰记得听过一种说法，是用护城河挖出来的泥夯实成的，现在看来八成是真的，不然那么宽的河，挖出来的土堆个小山都够了。
陈辰挺服古人脑子好使，条件那么有限，能整出这么多让人想不通的玩意儿。
“明德门是长安的主城门，就这儿有五个门洞，中间那个，只有陛下出巡才开。”卢仁霖在边上介绍。
陈辰点点头。六七米宽的门洞，进出时候挺宽敞，两辆马车并排走都不挤。
可要换成攻城，就这点地方，几十个兵就能卡死，三十多米长的通道，人少的时候拿杂物一堵，外头根本进不来。
“明德门这块儿不算热闹，金光门挨着西市，来往做买卖的商人最多，还有胡姬。
别看那些胡姬金发碧眼的，跟鬼似的，可皮肤白得很，有些本事也不是咱中原姑娘能比的。”郑谦一边讲，一边挤眉弄眼。
陈辰当然明白他啥意思，要说胡人，他可比郑谦见得多得多。
“你这不正经的，别把陈兄弟带歪了。来了长安城，怎么也得去醉红楼开开眼。”卢仁霖接话道。
“别别别，青楼我可不去。”陈辰赶紧摆手。
“陈兄弟你想岔了。长安城的青楼分文楼和武院。文楼只能听曲、看舞、对对子、写写诗，想当入幕之宾，得双方互相瞧得上才行。
武院就不一样了，明码标价，掏钱就成。光看名字就分得清，带‘楼’带‘阁’的是文楼，带‘院’带‘庄’的是武院。”卢仁霖给他解释。
“醉红楼的姑娘，都是从教坊司出来的，多数是犯官家的闺女。那些以前的大户小姐，琴棋书画都会，还学过跳舞，味儿挺特别。”郑谦压低嗓门说。
“教坊司？那不是朝廷的地儿？这算官办青楼？当官的能去这种地方？”陈辰问。
“教坊司当然是朝廷的，他们管着给宫里培养舞姬歌女。可宫里用不了那么多，就放出来到外面了。”郑谦说道。
“去文楼算风雅事儿，为啥不去？每天去的官员多了去了。醉红楼在平康坊是最大的一家。”卢仁霖说。
“最大又咋样？长安城四大花魁，没一个在醉红楼的。依我看，陈兄弟不如去见见那四大花魁。”郑谦摇摇头。
“你就知道四大花魁，就你这本事，四大花魁搭理你吗？”卢仁霖没好气地怼他。
“这不是有你在嘛。”郑谦讪笑着。
郑谦不是大房嫡出的，他家那支管着生意，所以比其他几房低一头。郑家名声虽然大，可五姓七望之间，照样有亲疏远近。
郑谦想着有陈辰在，让卢仁霖出面，见四大花魁就容易多了。卢仁霖不光身份比他硬，诗词歌赋也拿手，这种人最招青楼姑娘喜欢。
“哼！我才不去。说得好听叫花魁，说得难听，不就是风尘女子，谁都能睡。”卢仁霖冷哼一声。
“懒得跟你争，这滋味你不懂，跟你没话说。”郑谦扭过头。
“陈兄弟记住，女色就是刮骨的刀，能让人没半点斗志，最消耗精气神。”卢仁霖一脸正经地说。
陈辰差点想问，这就是你搞断袖分桃的原因？但嘴上只应道：“嗯嗯，多谢卢兄提醒。”
“陈兄弟，我说过你来长安就送你一套宅子，早给你备好了，就等你搬进去住。”郑谦说道。
“不用不用，长安城的房子太贵了。”陈辰赶紧摆手。
“就一小处，家里谢你的，别推了，你在长安总得有个窝吧。”郑谦劝他。
“这……”
“陈兄弟别客气，这对他们家真不算啥，比不了你帮的忙。你要不收，反倒让他们家难做。”卢仁霖也在旁边帮腔。
陈辰一想，跟这两家已经扯了不少关系，卢仁霖说的也在理，人家送礼你不收，不是嫌轻就是看不起人。
“那我就不矫情了，郑兄，麻烦你替我谢谢你家里。”陈辰抱了抱拳。
郑谦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陈辰让他转达谢意，这是不想跟他家掺和太深。不过也能理解，郑家那么大，陈辰只认他郑谦一个。
郑谦不但没恼，反倒挺高兴，觉得陈辰够意思——毕竟家里眼红他的人多了去了。
郑家送的这宅子，比永年县那小多了。前头客厅加两间屋，后面主卧和书房，右边厨房和马厩，左边两间客房。
“地方窄了点，陈兄弟别嫌弃。”郑谦有点不好意思。
“郑兄说啥呢，这我已经很知足了。”
“别来回客套了，把马车放好，咱们去醉红楼。”卢仁霖催他们。
“好！”郑谦和陈辰对视一笑，这一下，俩人都觉着关系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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