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就是这样,处久了,有来有往,自然更亲。光一边付出或光一边占便宜,谁都烦。
宅子在永宁坊,算是长安城正中心,搁后世标准,那是一环以内,陈辰心里美滋滋的。
其实这对郑家真不算个事。李廷占了长安,前朝那些大臣的宅子都空出来了,加上打仗,普通商贩百姓跑的跑死的死,空地方多得很。
郑家那手段,随便弄几处不成问题。这宅子在他们眼里真不值几个钱,当然——要是再过几年,大唐平定了天下,安稳下来,那价码可就完全两样了。
永宁坊离平康坊不远,三人坐马车慢悠悠走,小半个钟头就到了。
到长安城,陈辰算开了眼。这长安的坊市,就跟一个个小区似的,四周两米多高的围墙隔着,进出就两道大门。这么修,外头人不好混进来,出了案子也好查。
秦淮河,平康坊,那可是男人做梦都想去的地儿。好多人恨自己生晚了,赶不上亲眼瞧瞧。想想马上就能见着,陈辰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
青砖黑瓦,飞檐斗拱,这才是长安城房子的样子。跟逛古镇似的,不过古镇可没这么多穿古装的人。
长安城可能是少有的,从头到尾一口气规划建起来的城池。
文帝建隋朝,定都大兴,就是长安,不过是汉朝那个长安,在渭河南边,听说挨着阿房宫北面。
那时候汉长安城打仗打得破烂,年头久了也没修,地方还小,所以让大匠宇文恺主持修现在这座长安城,先修皇城,再盖宫殿。
外城是杨广登基后才修的,征了十万民夫干活。卢仁霖一路给陈辰说着这些。
陈辰感叹,难怪这么整齐,房子样子都差不多。
平康坊不愧是出了名的地方,青石铺的街道宽得吓人,三十多米,两边全是铺子,三层的小楼跟别墅似的,怪不得都叫院啊楼啊的。
一进平康坊,就跟赶大集一样,车水马龙,那真是实打实的车水马龙,马车一辆接一辆,牵马的人也不少。
“啧啧!”
“陈兄弟觉得人多?”
“没想到大白天,逛青楼的也这么多。”陈辰说。
“长安城有宵禁,一般都下午过来玩,宵禁前就得回家。”郑谦解释。
“老住青楼不走,名声可不好,就像某些人,不正经的名头谁不知道。”卢仁霖话里有话。
“呸!本公子那是人见人爱,人家非要留我,最难消受美人恩嘛,我要是不搭理,人家多伤心。”郑谦得意得很。
能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个人才,不过真让人羡慕啊!陈辰心里直痒痒,也想这么过。
可眼下没安全措施,还是算了吧,陈辰暗暗提醒自己。
“郑公子,卢公子!还有这位公子,里面请!”小厮迎上来,弓着腰,热情招呼。
当服务员得长眼色,小厮一口叫出俩人名字,可见是常客。
没办法,生为世家公子,一出生路就定好了。
小时候读书,有本事的就奔官场,没本事的就混日子,传宗接代。
现在娱乐少,寻欢作乐自然最受欢迎,也靠着他们养活了这些青楼酒楼。
“哟!这不是卢三郎吗?你居然来醉红楼,可惜这儿没男宠啊。”
一个又熟又烦的声音响起来,刚进醉红楼的三人同时皱了眉。
本来还挺热闹的醉红楼,因为这个故意挑事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不少。
看热闹是天性,尤其日子无聊,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盯着大厅这几个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二狗,难怪到处乱咬。”卢仁霖转过脸,冷冷淡淡回了一句。
喜欢男风虽说有人觉得雅,可当众嚷嚷出来就不太好了,毕竟大部分人接受不了。
“呵呵!咬人也比某些人强啊!这是你新相好吧?怪不得一直不回长安。”王构冷笑道。
陈辰差点没绷住,真想说一句“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他是真没料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头上来。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家伙在背后使阴招搞自己,那自己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陈辰没搭理王构,转头冲郑谦和卢仁霖一拱手,声音不小的问道:“郑兄,卢兄,你们晓得不,逛青楼这事儿,其实门道还不少。”
“哦?怎么说?”卢仁霖立马接话,配合得挺到位。
“王侯将相逛青楼,那叫偷香窃玉;有钱人家的少爷去,叫寻花问柳、沾花惹草;读书人不一样,我们这叫觅知音。”
陈辰说着,顿了一下,扭脸瞅向王构,嘴角带点笑,“还有一类人,那就叫无耻下流。”
他这话声音不小,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座的不是富家子弟就是读书人,不少人听完都忍不住笑了。
“寻花问柳我懂,觅知音我也明白,我就经常去找知音。可为啥王侯将相就叫窃玉偷香呢?难不成因为他们身份高,叫法也得高级点?”卢仁霖挺好奇。
“这个我知道,”郑谦抢过话头,“因为他们怕撞见熟人,只能偷偷摸摸去,所以叫窃玉偷香。不过嘛,有些人凭啥就叫无耻下流呢?”
“因为有的人长得磕碜,还没点墨水,看见女人就往上扑,所以只能叫无耻下流。”陈辰解释了一句。
“小子,你就靠一张嘴皮子,小心话说多了惹祸!”王构瞪着陈辰,眼里全是火,咬着牙挤出句话。他想起上回斗嘴好像也吃了亏,这回干脆不跟他废话,直接威胁。
“哟,我当是谁呢,”陈辰可不会惯着他,掏了掏耳朵,装出一副才认出他的样子,挺关心的问,“找着你亲爹了没?”
“嘿嘿嘿!”郑谦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上回那事儿他可是从头看到尾,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逗。
“咋的?这里头还有故事?”卢仁霖来了兴趣。
“有的人啊,到处逮着人问‘你知道我爹是谁不’,估计是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郑谦撇撇嘴,语气里全是不屑。
大伙儿一琢磨,就明白了啥意思——这不就是仗势欺人嘛。虽说在座的不少人也借过家里的势,但像这种当面威胁的,还真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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