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有没有法子让别处的人也跟你们一样养？”李世佑口气挺和气的。
“有。一个是他们派人来村里学，另一个就是我们派人去教。”
李世佑皱了下眉。这两个法子不能说不好，可都有大麻烦。派人来学，要是离得远咋办？让半山村的人去教，别的村也未必肯听，还是得靠本地人牵头。
所以这摊事，没他们开头想的那么简单——下道政令，县里出面，让里正和村老帮忙张罗就成了。
陈辰心里明白，干啥事想干好都不容易。半山村折腾了好几年，大半村人都搭了把手，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别的地方想照搬，难得很。
“陛下也不用太着急，一上来就让全国都学着干，不现实。要不先从关中开始，拿咱们村当个样板，让附近的人先过来瞅瞅、学学。
只要他们亲眼见了咱们村的规模，保管没人不动心。到时候村里再派几个人过去指点指点，其他村子肯定更上心。
等铺开了，自然能带动更多地方，到时候都不用朝廷出面，别处自己就会抢着学。”陈辰出了个主意。
李世佑挺高兴：“爱卿说得在理，要不你来安排？朕让各县衙配合，先从京畿附近三十个县搞起来。”
“陛下，臣可忙不过来！”陈辰瞪着眼说。接待来参观学习的人，再安排人去教，不光费时间，还特别碎叨。
“也是，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李世佑点点头问。他也回过味来，陈辰现在管着六扇门，哪有空管村里的事。
“山城县令马周，他对村里门儿清，本事也大，这事儿交给他，小菜一碟。”陈辰说。
“行，那就交给他办。六扇门那边，还有什么大动作？”李世佑问。
“有！臣正琢磨着，要彻查长安城的青楼。”
“青楼能犯什么罪？”李世佑挺好奇。
“臣听说，有的青楼强迫良家女子接客，还有人从人贩子手里买小女孩，从小调教。”
“嗯，你放手去查。”李世佑点了头。
“喏。”
“启禀陛下，左仆射求见！”
“臣先告退了！”
“去吧！”
出了皇宫，陈辰琢磨了一下，先让人给马周送了封信，把养殖的事儿说了说，好让他提前心里有数。
至于青楼的事，陈辰虽然打算彻查，但没急着动手，先派人去打探消息，同时写奏折。
他觉得光查一查、抓几个人，只能管一时半会儿，还是得立下规矩，用律法来管才是长久之计。
把青楼全取缔了不现实，反而容易闹出更多治安问题。堵不如疏嘛，要是不解决单身男人的需求，保不齐有人冲动犯事。繁荣娼盛这话有道理，尤其现在娱乐少，青楼可是个要紧去处。
一份奏折送到刑部，李靖翻了翻，就让人转到了尚书省。因为李世佑当过尚书令，所以尚书令的位置一直空着，由左右仆射管事。
裴寂也瞧见了陈辰的奏折，看了好一阵子，才跟其他折子一块送到李世佑跟前。
“咦！这篇藉田颂，写得真不赖！字好，文笔也好！”
李世佑拿起一份折子，看了几眼，忍不住叫好。他这个人吧，最喜欢琢磨字，各种字体都练过，最崇拜王右军的笔法，不过他自个儿练的是飞白体。
“岑文本？”李世佑瞅着折子上的署名，“这人以前不是梁王萧铣手底下的吗？”
李靖赶紧回话：“没错，那会儿萧铣封他当中书侍郎，挺有本事的，所以我这才举荐给陛下。”
裴寂也在旁边搭腔：“陛下，岑文本可是西梁吏部尚书岑善方的孙子，他爹是隋朝虞部侍郎岑之象。这小子十四岁就替他爹打官司，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打那就出了名了。”
李世佑挺满意，直接拍板：“先给他个秘书郎干着吧。”
“陛下圣明！”
裴寂嘴不停，李靖倒是不吭声了。
基本上每份折子，李世佑都跟大臣们合计合计。这些折子本来就是尚书省筛过一遍的，裴寂他们心里都有底，几句话就能给个主意。
不过嘛，大部分折子的事，无非就是准或不准，没多复杂，主要就是掂量掂量里头的得失。
翻到一份折子，李世佑念出声来：“青楼整顿，按大小收税，所有人到官府登记？”
李靖眼皮子一撩，瞄向李世佑，他也想看看皇帝怎么定这事儿。
关键就在税上。给青楼收税，这主意还是头一回有人提。
皇帝不知道青楼赚钱？那不可能。当初搞青楼，说白了就是给国库搂钱的，属于官营买卖。
长安城里，皇帝自个儿名下就有两家青楼，这个大伙儿心知肚明。但世家们背地里开的更多。
不过皇家有教坊司这个招牌撑着，别的青楼想抢生意也费劲。为啥呢？每年都有犯官的家眷被充进去，那些女人全是读过书、懂规矩的，皮肉又细嫩，长安城的客人就好这口。
再说人多了也是个优势——男人嘛，到老都跟小孩似的，没玩过的东西就想试试，所以新面孔一来，客人就往里扑。
一听要收青楼的税，好几位官员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诸位爱卿都看看，议一议吧。”李世佑把折子递下去。
瞅见李世佑眼里那点亮光，裴寂就知道麻烦来了。他看过折子，晓得里头说的税收数目，李世佑肯定动心了。
别的地方不算，光是长安城，大大小小几十家青楼，拢一块儿可不是笔小钱。
皇帝手头紧，这事裴寂门儿清。哪儿都要钱，各个衙门都伸手，朝廷批银子往往只给个一成，全是因为兜里没钱。
眼瞅着快过年了，到时候皇帝得赏大臣，还得赏来朝贡的外邦人，那一掏又是老多银子。
裴寂对朝廷那点底细门儿清。李家虽说当了皇帝，面上挺风光，可这些年仗没少打，说穷得叮当响是夸张了点，但确实不宽裕。李世佑一听到钱，两眼都能冒绿光。
奏折在几个大臣手里传了一圈，又回到李世佑跟前。
这帮人个个都是人精，老江湖，知道这事儿牵扯面太宽，谁也不想先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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